9
聂霜月终于崩了。
她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伸手就要来抓我的裙角。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当年是我嫉妒你，我怕父亲母亲更疼你，怕兄长更护着你，怕扶光哥哥心里的人还是你，我才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
我低头看着她。
“聂霜月，你这一糊涂，就是十年。”
她哭得更厉害了，额头一下一下砸在地上。
“姐姐，你已经活下来了，不是吗？你也没有死，这十年你还遇见了他们，你其实过得没有那么差。”
这话一出，满殿都静了。
兄长猛地闭上眼，像是不忍再听。
宁扶光则怔怔看着她，仿佛到这一刻，才真正看清她是个什么东西。
而我忽然笑了。
笑得肩头的伤都跟着疼。
“原来在你眼里，只要我没死，就不算被你害过。”
聂霜月脸色一白。
“不是，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打断她，“是不是要我当场死在你面前，你才肯认？”
她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来。
帝君的声音淡淡落下。
“残害帝脉，欺瞒宗门，害人飞升根基尽毁。”
“按仙律，当诛。”
妖皇也失了耐心。
“废话说够了，拖下去吧。”
魔尊最干脆，只吐出两个字。
“处死。”
聂霜月浑身一软，终于彻底瘫了。
兄长脸色惨白，竟重重磕了下去。
“求诸位上尊开恩，霜月纵有千错万错，终究是我妹妹！”
我垂眼看着他。
到现在，他求的还是她。
宁扶光也跪了下来，嗓音低哑得厉害。
“她害云曦，我无话可说。可今日她伤三界血脉，罪责太重。”
“求诸位上尊，允我代她受刑。”
聂霜月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头看向他，哭得几乎脱了力。
我却忽然开口：
“你代不了。”
宁扶光僵住。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
“十年前，是你亲手把引雷印打进我体内，是你毁了道侣契，是你看着我替她扛下两份天雷。”
“宁扶光，你也是帮凶。”
这句话落下，他脸上的最后一点血色，彻底没了。
帝君看了我一眼。
“你想如何处置？”
我沉默片刻，终于开口。
“聂霜月害我十年，今日又险些害死三个孩子，死罪难逃。”
“至于兄长。。。。。。”
我看向那张苍白失神的脸。
“他既亲手把我推进去，那就也尝尝，被最亲近的人舍弃是什么滋味。”
兄长猛地抬头，眼眶通红。
“小曦......”
“别这样叫我。”我声音很轻，“你每次这样叫我，后面跟着的，都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一下怔住，像是被这句话活生生钉在原地。
我又看向宁扶光。
“废他仙骨，逐出仙界。”
“从今往后，永生永世，不许踏入天门半步。”
宁扶光身形一晃，像是比死还难受。
“云曦......”他喉间发紧，“你宁愿我死，也不肯再看我一眼，是吗？”
“你死不死，与我无关。”我平静地说，“我只是不想再见你。”
这才是最狠的。
比恨更狠。
因为我连恨都不想给他了。
帝君颔首。
“准。”
话音落下，殿中仙卫同时上前。
聂霜月凄厉地哭喊起来，挣扎着被拖了出去。
兄长瘫坐在地，像是一下被抽空了魂。
宁扶光没有挣扎。
只是一直看着我。
直到被押出殿门，他还在看我。
像是终于明白，他亲手失去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