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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医院住了五天。
第六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敲开了病房的门。
是十五年前的警局局长。
老人已经退休好几年了，但腰背还是挺得笔直。
他怀里抱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边角磨得发了毛。
“小宋，这是当年的卷宗，我给你带来了。”
他一份一份地抽出来。
那场案子中死去三人的死亡原因“锐器刺穿胸腹部，当场牺牲。”
还有当年的办案总结。
手写的，蓝黑墨水已经褪了色。
“人质（女童）由宋鹤眠收养，养母系牺牲**沈律川遗孀，品行端正，经济条件良好，同意收养。”
文件底下还压着一张旧纸，是丈夫的笔迹。
上面只有一句话。
“沈律川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娶了宋鹤眠。”
局长说，这张纸是手下在翻卷宗时意外发现的。
压在档案最底下十几年，谁都没发现。
我把那张纸贴在胸口，眼泪终于决堤。
局长没有劝我，只安静地陪了会，然后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做的够好了，不用内疚。”
在局长的帮忙下，这些证据由***门账号发在了网上。
我出院那天，网上的**风向已经彻底翻转。
之前骂我最凶的那几个账号，都置顶了道歉信。
他们说：“是我被带了节奏。对不起，我错了。”
#宋鹤眠对不起#这个词条，爬上了热搜。
底下都是陌生人的留言。
“阿姨对不起，我不该不知道事情真相就骂你。”
“你救了那个孩子十五年，她欠你和你老公一条命。”
儿子问我：“妈，你要看这些留言吗？”
我摇摇头。
“那些道歉是给他们自己心安用的，跟我没关系了。”
“好。妈，我们回家。”
回到家，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沙发、茶几、阳台上女儿养了三年的绿萝，都还在。
我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她的房间。
床上还有没叠的被子，桌上摊着翻开一半的书，衣柜里挂着当季的衣服。
一切都像她还住在这里一样。
“妈，我来。”
儿子跟在我身后。
“不用，我自己来。”
我先从衣柜开始。
羽绒服、卫衣、衬衫，那件陪她挑了一个下午的黄白拼接连衣裙。
每一件我都记得是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
然后是书。
课本、名著、小说，那个六岁时送她的笔记本。
翻开第一页，是稚嫩的笔迹。
“最爱的妈妈送沈丽雯小朋友的六岁生日礼物”。
我把本子合上，也扔进了袋子。
最后，是那张摆在床头柜上的合影。
她十岁生日，我举着蛋糕，她却非要我先吃第一口。
两个人脸上都是奶油，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我端详了那张照片很久，那个时候的她，还没变坏。
我把照片从相框里抽出来，没有扔，也没有留。
和那块粘好的玉佩，一起放进了抽屉里。
至于剩下的东西，能卖的，我都打包卖了。
不能卖的，都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