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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冲过来用外套遮住我的身体，一双有力的手托住了我的后脑勺。
我费力地睁开眼，是儿子。
他眼眶红红的，嘴唇在抖。
“妈，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到。”
我想说我没事。
想说儿子你别哭。
想说那块玉佩你帮我收好，别又摔碎了。
可我什么都没说出粗来。
我只是闭上眼睛，在一片混乱的嘈杂声里，安心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是在医院。
儿子趴在床边睡着，右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指，像是怕一松手就再也抓不住。
我一动，他就醒了。
“她呢？”我问。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儿子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我，喉结滚了滚才开口。
“**到的时候，她已经从后门跑了，现在还没找到。”
他顿了顿又看向我。
“妈，我不想要这个妹妹了，行吗？她差点把你……”
话没说完，他的眼泪先掉下来了。
我把他抱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背。
“好，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这句话说出口，我以为自己会为女儿难受。
可事实上，我发觉自己更难受的，是对不起儿子。
他太懂事了，懂事到我差点忘了，他也才是个十八岁的少年。
我拨通了律师电话。
“王律师，委托您办一个事情。断绝收养关系。”
聊完挂了电话，我转头看向儿子。
“你学校那边还好吗？妈没事，你先回。”
话没说完，被他打断。
“妈，发生这种事，儿子怎么可以留你一个人。”
我没再劝。
这几天，我的手机被人打爆了。
女儿逃跑后，在网上爆料了我的真实信息。
名字、手机号、住址、工作单位、全部被公开。
网上的非议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我心口堵得慌，脑子反而清醒了。
我让儿子去银行打流水，再回家找这些年签的各种合同。
第二天，儿子抱来一个沉甸甸的文件袋。
我俩在病床上，一笔一笔地捋。
除开两个人从小到大相同的生活费之外。
五岁，女儿钢琴课一节课三百，每周一节，从五岁上到十二岁。
八万四。
初中女儿数学一对一辅导，一学期一万八。
十万八。
高中女儿各科报名补习机构，一学期三万三。
十九万八。
光这些年的课程，加起来一共三十九万。
女儿的花销要比儿子多得多，每一笔都有据**。
我抬头问儿子：
“你恨妈吗？妈给她花钱比给你还多。”
儿子摇摇头。
“妈，人无完人。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这些年两人的生活费，也都有据**。
整理完证据，我把银行流水、教育培训服务合同、两人的生活费学费都发在了网上。
还有那张房产过户预约截图。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日期，就在她生日后的第二天。
那套房子两室一厅，本来是她下半辈子的保障。
我想着，哪怕她成绩不好，找不到好工作，工资不高，至少有一个不必看人脸色的容身之地。
我一个字也没配。
但那些数字，比任何解释都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