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沈芙第一反应就是摸向口袋。
录音笔还在。
悬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可小腹传来的那股空坠坠的痛感，让她一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孩子，终究还是没了。
哪怕之前她打定主意不要这个孩子，可当真失去的那一刻，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孟允川坐在病床边，脸上带着几分罕见的愧疚：
“对不起。”
“这个孩子没保住，你也别太难过了。以后还会再有的。”
沈芙偏过头，躲开了他伸过来想帮她擦眼泪的手。
“我问过竹清了。”
孟允川的语气又冷硬起来，“是你先骂她顶替成果，她一时受了惊，才失手推了你。”
“这点小事，你就别再揪着不放了。”
“你就算离开实验室，顶着孟**的名头，也能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我十几年的心血被人顶替，我被人故意推下楼梯。”
“这些在你眼里都只是小事？”
沈芙忍不住反问，眼底一片冰凉。
孟允川脸色一白，语气带上了威胁：
“总之，不准再去找竹清的麻烦。否则，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说完，他就以实验室事务太忙为由，匆匆走了。
接下来好几天，孟允川再没露过面。
沈芙一边养身体，一边把录音笔、原始实验手稿、聊天记录这些她搜集到的材料，全部打包发给了师父。
新阳光计划汇报活动当天，沈芙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办出院手续，病房门突然被人猛地撞开。
孟允川满脸怒气冲进来，一把拽住沈芙她。
“你到底还要逼她到什么地步？”
“竹清心里过意不去，居然报名了高危绝症的用药实验！这要是出了意外，她一辈子就毁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芙拼命挣扎，“是她自己选的，凭什么算在我头上？”
“就因为她会装柔弱，所有人就都得让着她吗？”
“要不是你非要追查成果的事，她至于走到这一步？”
孟允川根本不听她解释，强行拖着沈芙往外走，把她塞进了车里。
车子一路疯跑，最后停在了医学实验楼门口。
“竹清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是业内难得的人才，她不能出事。”
孟允川死死按住挣扎的沈芙，“这个实验风险很高，你先替她顶上。”
“就算留下后遗症，我也会照顾你一辈子。你还有依靠，可她什么都没有。”
沈芙被他这套歪理气得浑身发抖。
孟允川根本不理会她的求饶和反抗，叫来两个实验室的实习学生，拿实习考核当要挟，让两人帮忙把沈芙绑在了实验病床上。
“乖乖待着。”
孟允川摸了摸她的头发，“等竹清做完项目汇报，我就回来接你回家。”
说完，他带着阮竹清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沈芙。
她逼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到旁边放实验器械的小推车，上面躺着一把医用小刀。
手脚都被绑着，她只能一点一点挪动身体，费了老大的劲才把推车勾到手边。
指尖反复磨着刀刃，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血不断地往外渗。
她咬着牙，忍着疼，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割开手腕和脚踝上的绑带。
重获自由的那一刻，沈芙一秒都不敢多待，冲出了实验楼。
值班的工作人员没追上她。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汇报会场。
赶到现场时，恰好听见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
“接下来进行新阳光计划项目起始汇报。”
“有请项目带头人，沈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