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废厂都像静了一秒。
爸爸脸色惨白,下意识后退。
“不,不可能……”
“你怎么还能改!”
妈妈没再理他,只是低头看向我。
她眼底的狠戾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我熟悉的温柔。
“莹莹,妈妈说过的话,别人可以借。”
“但妈妈自己说的话,才算数。”
我胸口那股几乎要把我勒死的痛,忽然一点点松了。
空气重新涌进肺里。
我猛地咳出一口血,终于能喘上气。
可下一秒,妈**脸却迅速白了下去。
她唇角渗出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我慌了,伸手去扶她。
“妈!”
她冲我摇了摇头,像是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与此同时,二楼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我抬头看去。
爸爸刚迈出一步,脚下的铁架就猛地塌了。
整个人从高处直直摔进火里。
火舌瞬间吞了他半边身子。
他挣扎着想爬出来,可膝盖早就烂了,根本站不起来。
那老道士也想跑,却被砸落的横梁压住了腰。
两个人的惨叫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救我!”
“沈岚,救我!”
爸爸趴在火里,朝妈妈拼命伸手。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莹莹……爸爸不是故意的,爸爸只是想活……”
他的脸被火燎得扭曲,声音也越来越弱。
我看着他,眼泪却再也掉不下来了。
十八年的父女情。
原来最后,只剩一句想活。
妈妈抱住我,把我的脸按进她怀里,不让我再看。
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我却发现,她喉咙那里已经开始渗血。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一点点裂开。
“妈,你别说话了。”
“我们先走,我们出去找医生。”
我拉着她,想带她离开。
可她却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火里已经爬不出来的人,轻轻笑了一下。
“莹莹,断舌不是礼物。”
“妈只是想告诉你,这世上最好听的话,往往最不值钱。”
“他给你的九十九页祝福,不如我这一句。”
我死死攥着她的手,拼命摇头。
“我不要什么顺遂。”
“我只要你!”
妈妈看着我,眼圈终于有些红了。
可她还是伸手,替我擦掉了眼泪。
“傻不傻。”
“妈把他欠你的,都讨回来了。”
火势越来越大。
外面的保镖终于冲了进来。
他们七手八脚把我和妈妈救了出去。
临出门前,我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里,爸爸最后一声惨叫彻底断掉。
而那个老道士,也被掉下来的钢架砸得再没了动静。
死无全尸。
妈妈说的话,成真了。
可她也在出门的下一秒,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然后,软软倒在了我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