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就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去亲戚家做客,听见主人说要休息了,我便主动收拾东西离开,从不等人开口赶第二遍。
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有了新的玩伴,放学不再等我,我便自己回家,再没问过她为什么不带我。
后来工作,同事聚餐临时改了地点,忘了通知我。
我知道后,也只是笑笑,说自己刚好有事,不会追着问为什么没人想起我。
我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最忌讳的就是自作多情。
只有裴晏,我没能做到。
我喜欢了他两年。
两家长辈时常拿我们的婚事开玩笑,裴家奶奶更是早早把我当成了准孙媳妇。
裴晏从不接话,却也从没阻止我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腿脚不好,我陪着去医院;他工作忙,我替他跑腿买东西;逢年过节,裴家的礼物也总有我一份。
我以为,只要再等等,他总会明白我的心意。
直到朋友婚礼上,有人当众问他:
“裴晏,你和知宜什么时候办喜事?我们可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我正替他拿着外套,听见这话,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裴晏却连犹豫都没有。
“我们没在一起,别让人误会。”
周围的笑声顿时停了。
有人替我解围:“哎呀,迟早的事嘛,你们年轻人就是脸皮薄。”
我笑着把外套递还给裴晏。
“先顾着新人吧,别总拿我们开玩笑。”
没人看出我的难堪。
我也没打算让人看出来。
婚礼开始前,裴晏特意交代我照顾奶奶。
老人腿脚不便,席间不能久站,吃东西也有不少忌口。我扶她入席,替她换了清淡的菜,又挡下几杯敬酒。
奶奶拉着我的手,笑着对旁边的亲戚说:
“还是知宜贴心,我要是有这么个孙媳妇就好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我正想说话,孟令仪忽然走了过来。
她穿着浅色长裙,手里拿着给新人的礼物,笑着喊了一声:
“阿晏。”
裴晏立刻抬头,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怎么才来?”
有人看着两人,笑着问:“这又是哪家的姑娘?裴晏,你今天身边可真热闹。”
孟令仪摆摆手:“我就是阿晏的朋友。”
裴晏没解释,只让她先坐下。
我低头替奶奶整理餐巾,没再看他们。
其实孟令仪的事,我早就听说过。
最近她和裴晏走得很近,两人一起看展、吃饭,裴晏还特意绕路送她回家。
我不是没有在意过。
只是他没有主动告诉我,我也不想追着问。
宴席结束后,裴晏见我没吃多少,特意让服务员打包了几份点心。
“晚上没吃东西,带回去。”
我接过袋子。
他又问:“周末有空吗?奶奶寿宴要放些老照片,你帮忙整理一下。”
“有空。”
“那就早点来,奶奶一个人在家挑照片也麻烦。”
我点头答应。
走出酒店时,母亲打来电话,问我今天怎么样。
听说裴晏又没提两人的事,她忍不住叹气:
“知宜,你喜欢他两年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我没说话。
手机恰好亮起,是裴晏发来的消息。
周六早点过来,奶奶想你了。
紧接着又一条:
帮我留意一下以前的毕业照,令仪那边需要一张。
我看着屏幕,过了几秒,回了一个好字。
我想,既然答应了奶奶,就把事情做好。
至于裴晏……
或许我也该重新想想,我们之间究竟算什么了。
周六一早,我出现在了裴家门口。
开门的是保姆张妈,她告诉我裴晏一早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出门了,还没回来。
我点点头,神色如常地换鞋进屋。
裴奶奶见了我,笑着拉住我的手,让人把樟木箱搬了出来。
箱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相册,记录着裴晏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老**戴上老花镜,指着一张裴晏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絮絮叨叨地给我讲他小时候有多皮。
我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接上一两句,手里将挑选出来的照片按年份排好序。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又要产生那种错觉。
仿佛我真的已经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了。
翻到最下面一本相册时,里面夹着一张裴晏大学毕业时的集体照。
照片上的他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正中央,眉眼清隽,意气风发。
老**看到照片,忽然拉起我的手,朝旁边的张妈招了招手:“快,拿我手机来,给我和知宜拍一张!”
“就放这本相册的最后一页,以后每一年,咱们都添一张新的!”
我的脸颊微微发烫,对上老**期盼的眼神,终究没忍心扫她的兴,顺从地靠过去。
午后,老**困了,上楼去午睡。
我一个人在客厅继续核对照片。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裴晏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知宜,你帮我找一下我大学时的毕业照,令仪那边前阵子南边回南天,她的照片受潮发霉坏了,她急着要。”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可声音听不出来半点波澜:“好,我找找。”
挂断电话,我找到那张照片拍照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裴晏才回了一条消息:还是你细心。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从前他每次夸我“细心”、“懂事”,我总能高兴好几天,觉得这是他对我的认可。
可今天,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傍晚,裴晏回来。
他走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我站起身,将相册递过去:“都整理好了,你看看行不行,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他接过去,只是随意地翻了翻便递还给我:“你办事我向来放心,不用看了。”
我伸手去接相册,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刚刚进来随手放在玄关处的户型图。
裴晏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口解释道:“今天陪令仪去看了几套房子,她刚回国,对这边地段不熟,多跑了几家,耽搁了些时间。”
恰巧裴奶奶睡醒下楼,听见这话,责怪他:“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明知道知宜今天要过来,还把人晾在家里等了一整天!”
裴晏脱口而出:“她不是正好在家里陪您说话吗?再说了,知宜哪有那么小气。”
去亲戚家做客,听见主人说要休息了,我便主动收拾东西离开,从不等人开口赶第二遍。
小学时,最好的朋友有了新的玩伴,放学不再等我,我便自己回家,再没问过她为什么不带我。
后来工作,同事聚餐临时改了地点,忘了通知我。
我知道后,也只是笑笑,说自己刚好有事,不会追着问为什么没人想起我。
我一直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最忌讳的就是自作多情。
只有裴晏,我没能做到。
我喜欢了他两年。
两家长辈时常拿我们的婚事开玩笑,裴家奶奶更是早早把我当成了准孙媳妇。
裴晏从不接话,却也从没阻止我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腿脚不好,我陪着去医院;他工作忙,我替他跑腿买东西;逢年过节,裴家的礼物也总有我一份。
我以为,只要再等等,他总会明白我的心意。
直到朋友婚礼上,有人当众问他:
“裴晏,你和知宜什么时候办喜事?我们可都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呢。”
我正替他拿着外套,听见这话,下意识抬头看向他。
裴晏却连犹豫都没有。
“我们没在一起,别让人误会。”
周围的笑声顿时停了。
有人替我解围:“哎呀,迟早的事嘛,你们年轻人就是脸皮薄。”
我笑着把外套递还给裴晏。
“先顾着新人吧,别总拿我们开玩笑。”
没人看出我的难堪。
我也没打算让人看出来。
婚礼开始前,裴晏特意交代我照顾奶奶。
老人腿脚不便,席间不能久站,吃东西也有不少忌口。我扶她入席,替她换了清淡的菜,又挡下几杯敬酒。
奶奶拉着我的手,笑着对旁边的亲戚说:
“还是知宜贴心,我要是有这么个孙媳妇就好了。”
众人又是一阵笑。
我正想说话,孟令仪忽然走了过来。
她穿着浅色长裙,手里拿着给新人的礼物,笑着喊了一声:
“阿晏。”
裴晏立刻抬头,起身替她拉开椅子。
“怎么才来?”
有人看着两人,笑着问:“这又是哪家的姑娘?裴晏,你今天身边可真热闹。”
孟令仪摆摆手:“我就是阿晏的朋友。”
裴晏没解释,只让她先坐下。
我低头替奶奶整理餐巾,没再看他们。
其实孟令仪的事,我早就听说过。
最近她和裴晏走得很近,两人一起看展、吃饭,裴晏还特意绕路送她回家。
我不是没有在意过。
只是他没有主动告诉我,我也不想追着问。
宴席结束后,裴晏见我没吃多少,特意让服务员打包了几份点心。
“晚上没吃东西,带回去。”
我接过袋子。
他又问:“周末有空吗?奶奶寿宴要放些老照片,你帮忙整理一下。”
“有空。”
“那就早点来,奶奶一个人在家挑照片也麻烦。”
我点头答应。
走出酒店时,母亲打来电话,问我今天怎么样。
听说裴晏又没提两人的事,她忍不住叹气:
“知宜,你喜欢他两年了,总不能一直这么等下去。”
我没说话。
手机恰好亮起,是裴晏发来的消息。
周六早点过来,奶奶想你了。
紧接着又一条:
帮我留意一下以前的毕业照,令仪那边需要一张。
我看着屏幕,过了几秒,回了一个好字。
我想,既然答应了奶奶,就把事情做好。
至于裴晏……
或许我也该重新想想,我们之间究竟算什么了。
周六一早,我出现在了裴家门口。
开门的是保姆张妈,她告诉我裴晏一早接了个电话,急匆匆地出门了,还没回来。
我点点头,神色如常地换鞋进屋。
裴奶奶见了我,笑着拉住我的手,让人把樟木箱搬了出来。
箱子里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相册,记录着裴晏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老**戴上老花镜,指着一张裴晏的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絮絮叨叨地给我讲他小时候有多皮。
我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接上一两句,手里将挑选出来的照片按年份排好序。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又要产生那种错觉。
仿佛我真的已经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了。
翻到最下面一本相册时,里面夹着一张裴晏大学毕业时的集体照。
照片上的他穿着学士服,站在人群正中央,眉眼清隽,意气风发。
老**看到照片,忽然拉起我的手,朝旁边的张妈招了招手:“快,拿我手机来,给我和知宜拍一张!”
“就放这本相册的最后一页,以后每一年,咱们都添一张新的!”
我的脸颊微微发烫,对上老**期盼的眼神,终究没忍心扫她的兴,顺从地靠过去。
午后,老**困了,上楼去午睡。
我一个人在客厅继续核对照片。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裴晏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嘈杂:“知宜,你帮我找一下我大学时的毕业照,令仪那边前阵子南边回南天,她的照片受潮发霉坏了,她急着要。”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可声音听不出来半点波澜:“好,我找找。”
挂断电话,我找到那张照片拍照发了过去。
几分钟后,裴晏才回了一条消息:还是你细心。
我盯着屏幕上的那几个字,看了许久。
从前他每次夸我“细心”、“懂事”,我总能高兴好几天,觉得这是他对我的认可。
可今天,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直到傍晚,裴晏回来。
他走进来,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
我站起身,将相册递过去:“都整理好了,你看看行不行,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他接过去,只是随意地翻了翻便递还给我:“你办事我向来放心,不用看了。”
我伸手去接相册,目光无意间扫过他刚刚进来随手放在玄关处的户型图。
裴晏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随口解释道:“今天陪令仪去看了几套房子,她刚回国,对这边地段不熟,多跑了几家,耽搁了些时间。”
恰巧裴奶奶睡醒下楼,听见这话,责怪他:“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明知道知宜今天要过来,还把人晾在家里等了一整天!”
裴晏脱口而出:“她不是正好在家里陪您说话吗?再说了,知宜哪有那么小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