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女儿大四那年,室友丢了条金项链。
她一口咬定是女儿偷的。
学校查不出证据,另外两个室友出面做证:
“陈晓晓平时就爱小偷小摸,我们丢东西不是第一次了。”
几个人把女儿照片发到网上:大家小心,这女的是贼。
事情闹大后,女儿的保研名额被取消。
她去找工作,处处碰壁。
“抱歉,我们了解了一些您的过往,您不合适。”
就连女儿坐地铁,周围人都警觉地躲开。
“这就是网上挂的那个贼吧?”
女儿经受不住打击,从十二楼跳了下去。
十年后,污蔑女儿的室友生了重病,整个省城只有我能做这个手术。
她躺在病床上,虚弱地看着我。
“陈医生,我的命就交给您了。”
我合上病历本,把笔**口袋。
“这台手术,我不做。”
……
听到我的话,整个病房安静了。
沈澜在病床上,眼眶泛出泪花。
“陈医生,我是特意转院过来的,他们说只有您能做我的手术。”
“难道您也救不了我吗?”
我摇摇头,舌根有些发麻。
“这手术确实只有我能做。”
“但是,我不做。”
沈澜的父母一把拽住我。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你能做但是不做?”
护士拦住他们,帮我打圆场。
“沈医生的手术都排到下个月了,但你们放心,我们会想办法的。”
主任也拽了拽我。
“回去看看,不紧急的手术先挪后。”
“沈澜的病等不了。”
我咽下喉咙深处的酸涩,尽力让声音不颤抖。
“和排期无关,这手术我做不了。”
“主任,你安排别人吧。”
我抬脚离开病房。
转身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
我回到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女儿的照片。
十年前,女儿被沈澜污蔑是贼。
她怕我担心,对我只字未提。
我工作忙,只以为女儿保研失败在找工作。
直到网上**满天飞,我被愤怒的网友拦在小区门口。
“培养出个贼女儿,道歉!”
“讲讲你的育儿心得吧,是怎么教出贼的?”
我冲出人群,想回家问女儿发生了什么。
刚到楼下,一个黑影从楼顶坠落。
沉重的坠地声在耳边震响。
女儿的身体来不及抽搐,就没了呼吸。
她只留给我一封遗书。
对不起妈妈,我让你丢人了。可是我真没有偷东西。
同一天,沈澜拿着本属于女儿的保研名额,开始了读研生活。
敲门声响起。
我擦了把眼泪,收起女儿的照片。
沈父沈母走进我办公室。
他们的眼神透着傲慢。
“陈医生,把话挑明了吧,你不就是想要钱吗?”
他们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
很鼓。
“手术可以安排了吧?”
我接过牛皮袋,打开看了看。
五万。
十年前,我追查沈澜污蔑女儿的线索时,沈父沈母也给过我一个这样的纸袋。
里面装了三万。
他们说:“你女儿已经死了,就算查出什么又有什么用?”
“这真金白银,比你死去的女儿值钱。”
这十年,为了女儿的事,我四处奔走。
头发大把大把的变白,脸上布满皱纹。
他们竟认不出我了。
也或者,他们早忘了。
忘了沈澜的璀璨前途是用另一个女孩的命换来的。
我抬眼,看着他们。
“你女儿的命,只值这么多吗?”
沈父冷笑一声,眼底写满了“我就知道”。
“你开个价。”
“只要你救我女儿,多少钱都可以。”
我把牛皮袋推回去。
“多少钱,我都不做这个手术。”
沈父愣了一瞬。
“你认真的?”
我埋头整理起手上的病历。
“当然。”
沈母尖叫着哭喊起来。
“你是医生,怎么能见死不救?”
沈父拍了拍她的肩,扶她出去。
“陈医生,你别后悔。”
后悔?
我后悔的事太多了。
唯独不包括这一件。
第二天早上,我例行查房。
经过沈澜病床时,她喊住我。
“陈医生,您……”
“我不是你的主治医生,不负责你。”
“可我转来这个医院就是为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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