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没有否认耳钉的来源。
“这是我练手时做的,但我三年前已经当瑕疵练习品处理,没有作为成品销售。它能证明我做过,不能证明顾峰有权卖我的其他作品。”
许岚朋友皱眉:“那要怎么分?”
“靠记录,不靠我现场认亲。”
我拿出早年的练习册。耳钉那一页夹着蜡模,旁边标了焊点返修和不出售的原因。编号册没有它的成品号,也没有交付卡。
我把情况如实写进核验说明:练习件来源属实,商业授权不属实。
顾峰想利用一件真东西给所有假货开门,我便把门一扇扇重新关好。
许岚看完,没有立即表态。她把手机里的采购清单放到桌上:“我店里下个月要上一批新银饰。本来准备继续跟你订,但顾峰给我发了一张权属**,说你把家族共同作品据为己有。我需要确认你的权属。”
这不是一句相信就能解决的事。
我让她看了三层材料:最初的草图和修改日期,每版蜡模与试片,成品编号和交付记录。还有工作室历年的采购单,证明银料与设备由谁承担。
“你能想到的证明,他也能拿照片反驳。”我说,“所以别只看单张图。我的十二款图能对应到具体试片,每一处修改都有前后版本。他如果有,可以一起拿出来。”
许岚问:“如果他是你未婚夫的弟弟,这些会不会仍算家庭共同财产?”
“我没和顾川登记结婚,作品也早于这次合作。至于具体法律判断,我不替律师下结论。你现在要决定的是采购风险,我能提供完整授权和交付保证。”
她考虑了十分钟,最后没有买那十二款,而是选了我新做的六款日常银饰。
“先订六十件,分三批。每批都要编号、材质说明和验收样品,订金按我们以前的合同走。”
她说完,当真叫来店里采购,与我核对交货时间。第一批二十件,二十天后交付;其余两批根据前批验收再排。
这是冲突发生后,我拿到的第一笔新订单。
不是谁替我出头,是旧记录让我还能被信任。
采购走后,许岚才说:“顾峰那张权属**只有半截,你最好自己留一份。他如果继续拿它投诉,你要把原始材料准备好。”
“谢谢。我不会在店里替他下结论。”
傍晚,新订单订金到账。我把编号册翻到新一页,写下六十件的交付计划,先排蜡模,再排银料,不给任何一件写“加急免测”。
顾川就在此时发来消息。
“算我求你最后一次。你不用免费,我按你的工费付钱。把四十八件做完,等退款平了,我们各走各路。”
他终于愿意谈钱。
可他愿意购买的不是我的手艺,是让我替他把冒名销售补成合法交付。
我回他:“不做。”
他很快又发来一句:“你已经有新订单,当然不着急。你非要看我们全家翻不了身?”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答。
他到现在仍认为,我拒绝是因为有了更好的生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