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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承川几乎是跑着冲向码头。
爸爸妈妈和林悦也急忙跟上。
潜艇已经停靠在码头旁。
驾驶员指着艇首的一处缝隙。
“周先生,您看!”
那里卡着一小块蓝色布料。
布料边缘还有几片亮晶晶的装饰,旁边残留着红色痕迹。
周承川的脸瞬间白了。
林悦挤过来,看了一眼。
“承川,你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这不就是块破布吗?脏死了。”
妈妈也连忙点头。
“对啊!难道少爷怀疑这种破布是安安今天穿的?”
可妈妈。
那就是我的裙子啊。
早上穿上它的时候,你还替我整理了腰间的珍珠。
现在,它被扯成了这样,你却认不出来了。
周承川立马喊来摄影师。
“把今天拍的照片拿出来!”
摄影师打开相机。
照片里的我坐在礁石上,蓝色鱼尾裙的裙摆闪着细碎的光。
周承川翻着照片,发现我的姿势始终没有变过。
每一张,我都死死抓着身下的石头。
他往后翻了几张。
最开始,海水还只到礁石下面。
可最后一张,浪花已经打湿了我的裙摆。
“她当时为什么一直抓着石头?”
摄影师低着头。
“许小姐说她腿动不了,想让我们先扶她下来。”
“后来林小姐说要去坐潜艇,我们就准备收工了。”
周承川猛地抬头。
摄影师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当时还问我,能不能留下来陪她。”
“我说周先生已经答应了,等坐完潜艇就回来。”
“许小姐听完,就没再说话了。”
周承川盯着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我嘴唇紧抿,眼睛通红。
一只手抓着礁石,另一只手还朝镜头伸着。
我记得那时候,我只是想让摄影师拉我一把。
可他急着去给林悦拍照。
连相机都没放下,就转身走了。
周承川忽然伸手摸了摸照片里的我。
“安安……你当时是不是已经很害怕了?”
我站在旁边,拼命点头。
是啊,承川。
可那时候,你们谁都没有回来。
周承川盯着照片,又看了看潜艇上的布料。
“这颜色……还有这些亮片……”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爸爸凑过去看了许久,脸色也变了。
“少爷,这是不是我闺女……”
“闭嘴!还没查清楚,别乱说!”
他转头吩咐驾驶员。
“谁都不许再动潜艇!马上联系警方!”
林悦被吓了一跳。
“承川,你不会真觉得姐姐被潜艇撞了吧?”
周承川的手不停发抖。
承川。
你还记得吗?
刚才潜艇撞到我的时候,林悦扑进你怀里。
你只顾着安慰她,甚至没往窗外多看一眼。
周承川突然问驾驶员。
“撞击发生在哪里?”
驾驶员拿出航行记录,指出了大致位置。
周承川死死盯着那片海。
“安安就在这附近拍照……”
林悦立刻解释。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呀!说不定姐姐早就找人上岸了!”
周承川还是很快联系了救援人员。
几艘搜救艇驶向礁石附近的海域。
岸边架起照明设备,工作人员沿着海岸寻找。
周承川站在码头,一遍遍拨打我的电话。
“安安,接电话啊……”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妈妈忽然抓住爸爸的手。
“老许,你说安安会不会是坐别人的船走了?”
爸爸嘴唇哆嗦着。
“肯定是!反正不可能是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
夜色渐渐深了。
救援人员回到岸边。
“目前还没找到人,明天会扩大范围。”
周承川急得抓住对方。
“好!我有钱!船不够我买,设备不够我买!”
“你们……你们一定要把她找回来!”
“我们会尽力,但现在海流情况复杂,搜寻需要时间。”
周承川无力地松开手。
我看着他身后那座亮着灯的贝壳舞台。
今天早上,他还笑着问我喜不喜欢大海。
我说喜欢看,却不敢下去。
“傻瓜,有我在,你怕什么?”
如今,我沉进了海里。
他却只能站在岸上,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