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除夕前夜,我刚结束夜班回家。

母亲正在发语音炫耀弟弟送的海参:“还是子轩孝顺**,不像某些人。”

而她口中的“某些人”,因为给她重病的丈夫擦屎端尿,双手生满冻疮。

茶几上,护工排班表被涂得面目全非。

我的好弟弟林子轩,把自己的周末全划了,填满我的名字。

“姐,你是护士,照顾爸顺手。”他磕着瓜子,头都没抬。

我没像往常一样争吵,而是平静地把一沓厚厚的催款单砸在他脸上。

“行,既然你这么孝顺,这八十万的手术费你来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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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这排班表我就先改了啊。”林子轩吐掉瓜子壳,把笔往桌上一扔。

“你平时在医院干惯了,照顾爸肯定比我强。”他头都没抬。

我看着茶几上那张被修正液涂得惨白的排班表。

上面原本属于他的周末,全被改成了我的名字。

我包里的手,死死捏着那张八十万的手术预估单。

指甲抠进掌心,但我没拿出来。

母亲坐在沙发另一头,正举着手机发语音。

“哎哟,还是子轩孝顺,大过年的给**买这么贵的海参。”

“不像某些人,成天见不着人影。”

她口中的“某些人”,正站在玄关。

因为给她重病的丈夫擦屎端尿,我的双手生满了冻疮,肿得像发面馒头。

我换下鞋,走到餐桌前。

桌上有四菜一汤,母亲把唯一一份热粥端到了林子轩面前。

“子轩啊,你昨晚喝酒伤胃,快趁热喝。”

我面前,只有一碗凝着油花的剩汤。

我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

“姐,你别板着个脸啊。”林子轩拿起勺子搅了搅粥。

“我不就是改了几天班吗?”

“我那工作,请一天假扣几百块钱。你反正是护士,顺手的事。”

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脸。

“顺手?”我声音发哑。

“我连上了三个夜班,明天才休息半天。”

母亲把一盘切好的橙子推到林子轩手边。

“行了行了,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你弟年底要续房贷,压力大。你一个女孩子,又没成家,多干点怎么了?”

她瞥了一眼我的手。

“你那手怎么弄的?难看死了。医院里不是有药吗,自己拿点擦擦。”

她记得林子轩喝了酒胃不好。

却不记得,我手上的冻疮,是因为昨晚病房暖气坏了,我用冷水给父亲洗了三次带血的床单。

我没接话,端起那碗冷汤喝了一口。

胃里一阵抽搐。

这时,姑姑林秀琴打来了视频电话。

母亲赶紧接起,把屏幕对准林子轩。

“秀琴啊,你看子轩买的海参,八千多呢!”

姑姑在视频那头笑开了花。

“哎哟,子轩真是长大了,知道心疼**了。”

“砚秋在不在?砚秋啊,大过年的,你可别惹**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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