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宣平侯府
自从那日从蘅芜院离开后,谢骁便着手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这些年,侯府下人除了近身伺候的,其他的几乎被换了个遍。
谢骁越发觉得当年的事情可疑,派人去找了侯府的老管家,那是老侯爷留下的人,没有他的允准,府里的任何人都不敢随意动他。
老管家平日只管前院的事,谢骁查的事都是出在后院,他知道的也不多。
“侯爷,老奴只知晓当年大小姐打杀夫人院中的下人似是与二公子骤然病重有关,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实在是不知。至于大小姐与二小姐的之间的事,后宅之事都是侯夫人和老夫人管理,老奴不敢僭越。”
谢骁见确实从老管家这里确实问不出什么,只能让他回去,另派亲信去寻被遣散的侯府旧人。
过了大概四五日,派去调查的亲信回了侯府。
“侯爷,当年的事情时间久远,府中近几年人员变动频繁,属下无能,只找到了三位知晓当年些许内情的人。”
“这是三人口述的当年真相,属下特地将三人分开问询,绝无串通的可能。”
亲信从怀中掏出证词放在书案上。
即使知道当年的事许有误会,可当真相摆在自己跟前时,谢骁去拿证词的手却忍不住颤抖,在看完证词的那一刻,那颗一直高悬的心骤然坠地,摔了个粉碎。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懊悔,愧疚,心痛各种情绪翻涌而上。
自己以为阿蘅学坏了,自回来后对她多有不满,态度冷淡,有好几次阿蘅都主动和自己提及当年的事,是自己偏听偏信,认为她想狡辩,不愿听她解释。
是自己生生错过了真相,也是自己亲手将女儿越推越远。
谢骁知道真相后的第一时间就奔向蘅芜院,他要和阿蘅解释,要和阿蘅道歉。
眼见快到了院门口,步伐却慢了下来,他该怎么和阿蘅说呢,阿蘅肯定伤心透了。
谢骁感觉双脚越来越沉重,终于到了蘅芜院,却见院门紧闭。
他抬手叩门,门内传来脚步声。
开门的是一个小丫鬟,谢骁认得,这丫鬟是苏家送来的。
“侯爷?您怎么来了?”丫鬟瞧见谢骁眼里有些疑惑。
“我有些话想和阿蘅说。”
谢骁迈步准备进去,却在听到丫鬟接下来的话时脚步一滞。
“小姐没和侯爷说吗?小姐说要去苏家小住,五日前就已经离开了。”
“五日前?!!!!!”
那不就是自己来找阿蘅劝她不要进宫那天!
谢骁脑子里回想起那天谢云蘅说的所有话,一股巨大的愧疚感再次袭来,身体一个踉跄,摇摇欲坠,身后的人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他,才不至于让他失态。
他后退几步,直至退到蘅芜院门外才停下,转身离去,看他离开的方向,应当是去了薛玥的听雪轩。
丫鬟看着的谢骁颓丧的背影,表情越来越奇怪,小姐去苏家小住是很早之前就定下的,那日侯爷来***,她还以为小姐和侯爷提了呢。
现在看侯爷这状态,难道小姐什么都没说?算了,想不明白,不想了,自己只要做好小姐吩咐的事,将蘅芜院守好就行了。
谢骁脸色阴沉的到了听雪轩,听雪轩的人瞧见谢骁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低着头做自己的事。
“夫人呢?”谢骁看向离自己就近的下人。
“回侯爷,夫人在里头和小姐说话呢,方才小姐来了。”
丫鬟一直低垂着头,说话的嗓音有些颤抖。
谢骁没再多问,挥开上来引路的下人,自己迈步径直往里走,门外守着的小丫鬟见他脸色不对,想要出声通传也被他一眼喝止,谢骁掀了棉帘闯进内室。
进了内室就瞧见谢云棠倚在薛玥的肩头,晃着她的胳膊,撒娇的央求着薛玥,薛玥垂眸宠溺的看着她。
好个温馨和睦,母慈子孝的一幕。
谢骁见到这个画面心里更是难受。
屋内的母女听见动静转头视线看了过来。
薛玥看到谢骁脸上立刻堆起几分柔和的笑意。
“侯爷今日怎么得空过来了?”
谢云棠像以前一样跑过去拉着谢骁的袖子,摇晃撒娇。
“爹爹,我看中了一件首饰,您给我买好不好,我刚刚求了母亲好久,母亲都不愿意。”
谢云棠微微嘟起唇,语声娇俏,佯装不悦。
谢骁并没有如她期望的那样,宠溺的摸摸她的头,笑着说给她买。
而是猛地一把挥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谢云棠猝不及防摔在地上,疼得她眼泪直流,愣愣地看着一向对自己有求必应的父亲,不敢相信他会对自己发这么大的脾气。
薛玥见状连忙起身想去扶她,声音也带了几分慌乱:
“侯爷这是做什么?好好的对棠儿发什么脾气,棠儿有什么不对你慢慢说就是,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我如何?你不如问问她都做了些什么!”
谢骁一步步走到内室中央,目光淬了冰似的扫过依偎在一起的母女,声音冷得能冻裂骨头。
“女儿也想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爹爹这样对我,我不过就是想要一件首饰,爹爹不愿给就算了,为何要这样对女儿!”
谢云棠被谢骁莫名其妙的怒火吓到,心里委屈,不服气的仰头和他呛声。
“怎么你拿你大姐姐的首饰还没拿够?还要买首饰?”
谢云棠面色疑惑,更觉得谢骁莫名其妙,从地上站起身就要和谢骁辩驳。
薛玥想到了什么,没来得及抓住谢云棠,她的话已经说出来了。
“爹爹说的好没道理,我何时拿过大姐姐的首饰,莫不是她在爹爹跟前说了什么?除了四年前——”
话音戛然而止,谢云棠脸色一白,她想起当年自己偷偷拿了林蕖华送给谢云蘅的东西。
当时谢宥安病重,谢云蘅一心扑在谢宥安身上,根本没精力管其他事,苏府的人送东西过来,她正好瞧见,见那都是好东西,她便让人送去了自己院子。
第一次谢云蘅没发现,谢云棠的胆子也大起来,就这么拿了一年,直到谢宥安好转,谢云蘅开始理事,她才收手。
一开始都是相安无事,谢云蘅什么都没发现,直到谢云蘅送谢宥安去苏家私塾,回来后就把带人去搜了她屋子。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四年前怎么了,你怎么不敢说了?”
谢骁唇线平直,神色淡漠,不见喜怒,眸光冷冽刺骨。
谢云棠被吓得后退,但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有错。
“说就说!四年前我是拿了苏家舅母给大姐姐的东西,那又怎么样?同样都是侯府的嫡女,我也算是她的外甥女,我为什么不能拿,明明是她们苏家人偏私,明知道爹爹你有两个女儿,却只送给大姐姐!”
谢云棠越说越觉得自己没错,苏家送来的东西,本就该有她一份,她都没怪谢云蘅一个人独享。
“况且,大姐姐后来闯进我院子,全都拿了回去,甚至还故意剪坏了一件我最喜欢的新衣裳。”
那件衣裳是她准备第二日穿去赴宴的,她都打听好了,璟王殿下也会去,那时还没有赐婚的圣旨,但女为悦己者容,璟王那样容色清绝,风神秀逸的男子,谁见了不会心生爱慕。
结果全被谢云蘅剪了个稀烂,最后只能穿了薛玥送来的衣裙,虽说也好看,但哪有那件精细夺目,自然也没能在众多贵女中脱颖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