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浴桶摆在西屋,新木味儿混着热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先脱了外衫,又一下一下把中衣褪到腰际,两条腿仍用不上力,他只能半侧着,一手撑住桶沿,用力向上,木桶比一般浴桶高些,他站不起来,单靠臂力根本跨不进去。
他试了几次,膝盖磕在桶壁上,人重重一晃,整张脸都白了。
“谢清晏,你到底行不行?”章昭昭从灶房探出头。
“行。”
他咬着牙,双手猛一撑,还真把自己翻进了桶里。
水花四溅。
人进去了,可水把皂角味和热气一同冲起来。
他一只脚先卡在桶底,腿又僵着,坐下去时身体没找准重心,整个人直往水里滑。
他慌忙去攀桶沿,手指一滑,后脑“咚”地磕在桶壁上,整个人没坐稳,水漫过胸口,连鼻尖都险些淹进去。
“谢清晏!”
章昭昭听见声响,扔了木薯就冲进来。
一推门,正看见男人半仰在桶里,水汽蒸得他满脸通红,发丝全贴在额角。
他狼狈地撑住桶沿,才没整个人沉进桶底。
“你……你出去,我没事。”谢清晏偏过头,胸膛起伏得厉害。
章昭昭却根本不理他,两步过去,一手扶住他肩,一手从他腋下穿过,直接把人稳稳架住。
“还说自己行,我要不来,你就会成为这天底下第一个被浴桶淹死的人!”
谢清晏闭了闭眼,声如蚊蚋:“你、衣裳……湿了。”
“我身材好吗?”
章昭昭白他一眼,把人从桶里扶起来些,手绕过他肩背,一下一下捋着他后颈往下顺。
“听电话,我也省心些,乖乖的不好吗。”
她一边念,一边自然地把手从肩头移到胸口,又滑到腰间,像在检查他有没有伤着。
可越摸越不是那么回事。
这男人看着清瘦,底子却实实在在,肩宽,腰窄,身上的肉紧紧贴着骨骼,匀称得像雕像。
章昭昭的手指顺着他腰侧滑过去,指腹下腹肌沟壑分明,被水一滑,更显得又硬又韧。
她没忍住,指头又往中间按了按。
“你……”谢清晏浑身一僵,声音都劈了。
章昭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她飞快收回手,假装去拿布巾。
“我看看你有没有磕伤,你想啥呢!再说了,我摸摸咋了!”
谢清晏不说话,只把身子往水里压了压,别开脸。
章昭昭见他一副被欺负的模样,更想逗他了,手不仅再次放到他腹肌上**,还顺势向下,摸了摸他唯一有肉的**。
“你别说,若是吃胖点,身材定能更好,谢清晏从前我若是知道你长的这么好,也不至于让你清清白白等到今日!”
说完,她又觉得不对。
“哦不对……你是太子,就算是没有妾室也有通房,说起来……不清白了!”
她嫌弃的缩回手。
谢清晏一下子就急了。
“清白的!我、我没有过通房,没碰过女子,从未……”
太子是有通房伺候,可他不是太子,他不过是替太子处理政务的替身。
章昭昭一挑眉,手再次伸进去。
男人闷哼一声,却缓缓松了口气。
好在是清白的,否则人家或许连碰都嫌恶心。
他微微弓着背,膝盖无意识地并了并,可两条腿好不容易正完骨,哪能并拢?他越动,水声越响。
热气从水面升起来,把他的耳根和脖颈烧成一片绯红。
章昭昭狐疑地看他一眼,见那水面上泡着半截破布似的旧巾,随口道。
“药泡完了,出来。”
“你先出去。”谢清晏声音哑得厉害,“我自己擦。”
“又逞强。”章昭昭把巾子往他头上一搭,蹲下去就去扶他,“你要再摔,明日正骨别叫那大夫,我用鞋底子给你正!”
谢清晏还想躲,章昭昭已经不由分说架住他胳膊,往上一提。
水哗啦一阵,人半站半坐地露了出来。
雾气里,他整个人像从温泉里捞出来的玉,脸是红的,身上是白的,水珠子顺着锁骨往下滚,滚过一块块结实的肌理,隐进水下最暗处去。
章昭昭顺着那水珠往下看了一眼。
然后,两个人同时静了。
谢清晏整个人像被雷劈了,飞快扯过巾子往腿间一挡,别开脸,耳根红得能滴血。
“我、这……不是……”
章昭昭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他半截胳膊。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忽然把头一偏,做贼似的把巾子盖回他头顶。
“你闭上眼睛,看不见就不丢脸了。”
她说得小声,嗓子也有点发飘,“我……我也什么也没看见。”
“你分明看见了。”谢清晏的声音从巾子下头传出来,委屈巴巴。
“看见了能怎么!”章昭昭把木杖往他手里一塞,扶他出来就往床边走,脚步有些乱,“别多想,这……这是血气通顺,说明你好转了,好事。”
“我不是那种人,我也不知自己怎么了……你把我放床上吧,我想静静。”他小声。
章昭昭浑然不在意。
“成!那你自己擦擦,我出去倒水。”
说完,她脚下顿了顿,顺手扯了一块干净的布,幽幽递过去。
“你要不……”
“出去!”
谢清晏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房门关上后,他把脸埋进她新买的被子里,一遍遍给自己念:不能这样,不能这样。可下身那股火怎么也烧不退,他红着眼,对着屋顶咬牙切齿。
“没出息……”
章昭昭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一眼,水汽、腹肌、再往下那一段被巾子慌忙遮住的轮廓,她觉得自己像刚从灶房偷吃了半勺猪油,心里又慌又烫。
她揉了揉脸,强迫自己别想那么多,真要下手也得等人家好起来,不然还得自己……多辛苦。
章昭昭再次回来时。
屋里水汽还未散,月亮从窗缝漏进来,刚好照在谢清晏还泛红的侧脸上。
“刚才……”谢清晏忽然开口,“不准说。”
夜风扑在脸上,凉得像井水,却觉得更烫了。
她凑过去,谢清晏那张依旧红透的脸,还是那么好看,一双眸子氤氲着雾气,活像是被人欺负狠了。
“哦、我不说。”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让谢清晏瞬间就委屈了,他红着眼睛,瞪着她。
章昭昭赶紧哄。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你是个男人,而且我们是夫妻,你若是对我毫无反应那才是不尊重呢,更何况,我也漂亮不是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