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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侯府传来的书信时,我正躺在床上等太医的诊断。
他诊完我的脉象,几十岁的小老头抹着眼泪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孩子,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我想安慰他,可张口只咳的出血。
“咳…咳咳,张院正,我还有多少时间?”
他闭了闭眼,嗓音有些艰涩:“最多半个月。”
我有些恍惚,还好,还来得及。
至少来得及给自己好好准备一口薄棺。
张太医咬了咬牙,眼底压着不忍:“我即刻修书一封,将你的身体实情尽数报给侯府。请他们上表陛下,求圣上开恩,换回婚约,换另一个人前去和亲。”
“只要你留在这,我用天材地宝给你好好修补,总......”
“不必了。”我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那盏飘摇的命灯上。
他们早就知道我损耗殆尽,只是在他们心里,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补偿。
补偿......被我*占鹊巢十八年的沈春姝。
哪怕这个代价是付出我的生命。
杏儿抱着收拾好的东西红着眼进来:“小姐,侯府这些年寄来的东西我都带来了,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望着那只木箱,轻声道:“烧了吧。”
木箱盖子掀开,一件件物件静静铺在里面。
有五岁生辰,母亲亲手绣的虎头帕;十岁那年,哥哥寻来的玉蜻蜓;十五岁及笄礼上的金簪。
每一回要我登坛观星、推演灾异之前,侯府总会差人送来一件。
从前我还傻傻捧着,以为是惦记与温情。
到后来才慢慢听清信里藏着的话——这是我欠春姝的,该偿还的。
火烛引到帕角,火苗慢慢**布料,玉蜻蜓遇火发烫,金簪落在火里蒙上一层灰。
我看着,心口泛酸。
东西烧到一半,下人急匆匆赶来通报。
“小姐,侯爷来了!”
我心口不受控制的跳快了一下。
是不是他们发现我快要身消命陨,要来接我回家了。
亦或是临近年关,他们来陪我了。
也许......
可想法还没在脑子里转一圈,父亲就进来了,目光扫过地上跳动的火堆,他眉头一皱,开口第一句话,是让我再卜一卦。
“天气变幻莫测,南方洪涝不断,你再登坛卜一卦。替她求一块免死**,保她这一生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