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五章




接下来几天,家里处处是姐姐生活的痕迹。

早餐换成了鲜虾云吞。

可我对虾过敏,吃了会起疹子。

陆承川以前买东西,会仔细看看配料里有没有虾。

现在云吞熟了,他才想起来。

“闻笙早上就爱吃这个,你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先吃一点。”

我说好,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冰箱里还有昨天的面包。

我站在厨房吃完,没再去餐桌。

去客厅拿东西时,我的花艺书被姐姐垫在果盘下面。

她剥了橙子,汁水顺着盘沿流下来,把书角浸湿了。

我抽出书,拿纸擦了擦。

姐姐说:“刚才怕弄脏桌子,随手拿的,没注意。”

我点点头,把书放回储物间。

晚上睡前,陆承川跟我说:

“闻笙最近压力大,你多迁就一点,等这轮演出结束就好了。”

我依旧点头,说我知道。

他没多想,放心地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陆承川出门时,忽然叫住我。

“今晚有花艺市集,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我愣了一下。

他笑了笑。

“我记着呢。今天早点回来,陪你逛逛。”

我看着他,心里忽然又热了一点。

这个市集,我盼了很久。

他刚开始复健时,我推着轮椅,路过商场门口,看见过市集的海报。

每次经过,我都会不自觉慢下来。

上面有干花、手工灯,还有许多我没见过的材料。

他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握住我的手。

“等我能走路了,就陪你来。”

我怕他心里难受,赶紧说不急,明年也有。

没想到,他真的还记得。

我翻出以前列的单子。

想买的花材和工具,写了满满一页。

有些太贵,我划掉了,只留下几样搬家以后也用得上的。

花店的店长说,市集有个摊位,可以带自己做的小东西去交流。

我挑了一只干花摆件,用透明纸包好,又系上丝带。

我把它放在门边。

明天就要走了。

我想,能一起逛一次也很好。

以后想起来,也不全是这些难过的事。

五点半,我换好了衣服。

六点,手机还没有动静。

我想他也许堵在路上,没有催。

六点四十,他发来一条消息。

“临时有事,今晚去不了了,明年再陪你去市集。”

我把消息看了两遍。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回了一个“好”。

以前我说不急,明年也有,是怕他着急,勉强自己站起来。

不是我真的不想去。

九点多,姐姐发了朋友圈。

照片里,舞裙铺在长桌上,裙摆裂开一道很长的口子。

她写:幸好承川认识工坊的人,不然明天真不知道怎么办。

我这才知道,她的裙子是在运输时勾破的,原来的厂家赶不过来,只能临时找人修。

确实是要紧事。

姐姐明天就要穿,不能等。

我的市集,明年还会有。

我坐在床边,把单子上的折痕压平,又重新折好。

明明就要走了,只因他记得一件小事,我还是高兴了一整天。

直到天亮,陆承川也没有回来。

妈**电话打了进来。

“房子过完户了。”

“离婚协议承川也签字了,你今天就搬过去吧。”

我握着手机,手指一点点收紧。

妈妈说得对。

他只是不好开口。

“好。”

妈妈停了一下,又说:

“走之前收拾干净,别留一堆东西,还得让你姐姐替你弄。”

“都收好了。”

挂断电话,我坐了一会儿,才起来擦桌子。

能带的已经装好,花和纸箱也约了车。

门边的干花摆件,我也带上了。

没送出去不要紧,可以摆在自己的窗台上。

我最后去储物间看了一眼。

那里空下来,正好能放姐姐的舞鞋柜。

陆承川说,等她忙完,我的东西还能搬回来。

我拖起脚边的行李箱,伸手按灭了客厅的灯。

门轻轻带上的瞬间,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起来。

我没有回头,拖着行李箱一步步往电梯口走。

这一次离开,就再也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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