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酸楚在心口蔓延,从前的我确实不缺。
从前裴宴京的黑卡就放在我包里。买什么、花多少,他从不过问。
我经期疼得皱一下眉,他都要放下工作,问是不是热水凉了。
现在我半张脸都是血,他用一百块,买自己一个头也不回。
“不用打了。”
我躺下,眼泪顺着眼角流进鬓角。
“缝吧。”
针线穿过皮肉,仿佛要将我的半边脸硬生生撕开。
我痛得即将昏死,**给我发来信息。
说裴宴京以我配偶的身份,给苏尘出具了谅解书。
护士也停了手,“好了。”
我看着玻璃倒影上。
白皙的脸上,狰狞的暗红伤疤从嘴角延伸到太阳穴。
就像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格格不入。
本就是多余的一个。
在医院长椅上蜷了一夜,我不打算再回去。
裴宴京却找到我。
“晚星被绑架,绑匪要卖她去缅国,是不是你指使?”
我愣怔而后,只想笑。
“我没那么闲。”
他堵在我身前,声音发抖。
“跟我走。”
“不管是不是你做的,你都先去换回晚星,我们赌不起。”
他不顾我的挣扎,强行将我带上车。
我侧目看他,“裴宴京。”
他眉头紧锁:“你又想说什么疯话?”
我声音格外平静。
“我只想问你,如果换回沈晚星的代价,是会永远失去我,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你也愿意吗?”
他没有看我,敷衍道:“不会。”
“就算那人是奔着裴家来的,我也会倾尽一切救你。”
“你忘了,我们的结婚誓词是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他还记得。
我却不想再记得了。
裴宴京将车停在码头时,父亲和苏尘已经赶到了。
他迫不及待将我拖出来。
“放了晚星,用她来换。”
蒙面的绑匪撸起袖子。
手臂上,一块鲜红的咬痕。
“换人可以。”
“她把我咬成这样,不能算了。”
“好。”裴宴京没有犹豫。
我还没反应过来,腥臭的液体已经兜头浇下。
“不要——”
附近的流浪狗循着气味扑过来。
我摔倒在地,手臂被犬齿咬住,脸上的缝线也被扯开。
我恐惧的浑身发抖。
裴宴京连看都没有看我。
“现在,晚星咬你那一口能不能算了?”
绑匪哑然,放开沈晚星。
沈晚星哭着扑进裴宴京怀中。
“宴京哥,我怕。”
苏尘语气心疼:“不怕,我们在。”
父亲扶她上车:“快去医院,安排全身检查。”
我隔着晃动的狗影,伸手去抓裴宴京的裤脚。
他在车门前停了一下,回过头。
“救我。”
我已经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他看了我一眼,眉心微蹙。
“洗干净再回家。晚星闻不了腥味,别再吓着她。”
车门合上。
他记得她闻不得腥味,却忘了,我从小就怕狗。
尾灯渐渐远去,绑**我走过来。
我不再喊了。
像喝下那碗药时一样,我已经没有可以等的人。
引擎的轰鸣忽然传来,我以为是失血太多,濒死前出现了幻听。
直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林依。”
急促的脚步声后,一只大手稳稳地将我抱起。
“对不起,让你等太久了。”
——
当天晚上,裴宴京三人围着沈晚星转。
直到沈晚星被哄睡着了。
裴宴京看向钟表,才骤然回神。
凌晨三点。
我没有一条信息,一通电话,更没有回家。
他察觉到不对,却只觉得我还在闹。
随手拨通我的电话。
酝酿好的责怪,在听到空号提示时噎在喉咙里。
裴宴京眉心紧拧。
反手拨通助理的电话。
“小张,今天你擅作主张搞的绑架戏码,现在给够夫人教训了,还不快把人送回来?”
这个新助理,正是那天假扮债主,亲手**我妈和妹妹的人。
他愣住,“什么绑架?”
“裴总,我今天一直在家,什么都没做啊。”
裴宴京心脏猛地一跳,脸色陡然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