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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学术听证开始前,郑柏年在走廊拦住我。
“事情已经闹得够大了。”
他一夜之间老了许多,语气却还是熟悉的命令。
“奖项已经还给你了,授权也**了。只要你向调查组说明这是团队沟通失误,我仍然可以保你按时毕业,推荐信也会照写。”
我几乎想大笑出来。
他直到现在还以为,我的前途是他口袋里的一张纸,高兴了给我,不高兴就可以收回去。
“老师,你还是没明白。”
听证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我越过他走进去。
“今天被决定前途的人,可不是我。”
证据摆满长桌。
删名后的报名表、周叙的独家授权、空白的责任说明、群聊记录以及远程删除日志。每一份都是他们以为我会永远咽下去的那口气。
调查组问谁决定删除我的名字。
周叙几乎立刻指向郑柏年。
“是老师。他说见微不擅长答辩,就让我先做独立主创,等奖项下来了再补偿她。”
郑柏年猛地拍桌站起来。
“签授权的是你,台上甩锅的也是你!我什么时候让你改风道、删日志了?”
“可报名表是你交的!”周叙眼睛通红,“你还说她不敢闹,说毕业和推荐都在你手里!”
我静静看着他们。
曾经牢不可破的师生同盟,在责任真正落下时,碎得比谁都快。
他们不是忽然知道错了。
只是谁都想证明,最坏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休会时,周叙追到门口。
“见微。”
他挡在我面前,声音哑得厉害。
“我把预付款退给你,奖金也不要了。你能不能同意内部和解?学术不端一旦记档,我今年就毕不了业。”
“所以呢?”
“我知道错了!”他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我只是太想赢。郑老师说你心软,最后一定会帮我的。我以为我们关系那么好,一个署名以后还能补……”
一股迟来的恶心猛地涌上来。
“周叙,你拿着我的机器说独立创作时,有没有想过我会不会不能毕业。你把事故推到我身上时,也没想过一旦设备烧毁,我这辈子会背上什么样的责任吗?”
“现在你要毕不了业了,才想起我们关系好?”
我嗤笑道:“太晚了。”
他脸上的眼泪僵住。
“你不是后悔拿走我的东西。”我看着他,“你只是后悔没拿稳。”
这一次,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回头。
下午,调查组宣读阶段处理决定。
周叙被认定冒用他人成果、提交虚假****并试图删除日志,取消本届学位答辩资格,记为学术不端,被要求退回授权预付款,并承担赛事设备与取证损失。
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反复说自己只是听导师安排。这次没有人再替他把“只是”后面的责任抹掉。调查组让他在决定书上签收,他握了三次笔才写下名字——那个他曾迫不及待签在我作品上的名字,如今终于签在了自己的处分单上。
而郑柏年则暂停研究生导师资格和实验室负责人职务,接受进一步调查。在终审前,他不得接触我的毕业材料,也不得对我作出任何相关评价。
听到最后一句时,我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这次不是害怕。
而是压在头顶三年的那只手,终于被彻底拿走了。
郑柏年坐在长桌另一端,第一次没有办法打断我,也没有办法决定我的去留。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工作人员收走他的导师证和实验室门禁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