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没有立刻惊动赵玲。
只让助理联系医院信息部门,核查电脑登录记录和文件流向。
赵玲打完电话,抬头撞上我的视线,明显慌了一下。
“你看我干什么?”
我平静地问:“在等谁的钱?”
她攥紧手机。
“什么钱?我听不懂。”
我一步步走近。
“值得你把我电脑里的资料也卖出去吗?”
赵玲脸色骤变。
“你别血口喷人!”
她转身就想走,却被保安拦住。
“凭什么不让我走?医院又不是**局!”
我没有碰她,只提醒道:
“你当然可以走。”
“但涉嫌非法获取患者信息和商业资料的证据,我已经交给警方。”
“他们应该很快就到。”
赵玲彻底慌了。
她冲到陈婶身边,抓住她的胳膊。
“陈姐,你替我说句话啊!我举报林岚,也是为了大家!”
陈婶一把甩开她。
“你给老陈吃错药的时候,也说是为了他好。”
赵玲踉跄两步,眼神怨毒地看向我。
“你有钱有势,当然想怎么说都行。”
“我一个单亲妈妈,不想办法赚钱,难道等着**吗?”
我看着她。
“所以我给你工作,替你女儿交治疗费。”
“可你一边拿我的钱,一边把我的资料卖给别人。”
她脱口而出:“那是你自愿给的!你那么有钱,少几万块又不会怎么样!”
走廊里一片寂静。
那些曾替她说话的邻居,神情都变得复杂。
赵玲却像终于撕掉了伪装。
“你住豪宅,开豪车,家里还有这么大的医院。我们拿你一点钱怎么了?”
“你在穷人区待五年,不就是想当好人吗?好人就该帮到底!”
我忽然笑了。
原来在她眼里,我的善意是可以无限透支的债。
我拿出手机,调出资助记录。
“八个月前,你女儿已经进入公益项目,治疗费全部减免。”
“可你仍然每月向我报销五千元,还伪造了医院缴费单。”
赵玲的嘴唇抖了起来:“我没有……”
我收起手机。
“有没有,警方会查。”
“另外,从今天起,你女儿后续治疗由公益项目直接负责。”
“别再拿孩子当挡箭牌。”
她眼里的最后一点侥幸消失了。
**很快赶到。
赵玲被带走前,忽然挣开保安,冲我喊:
“你以为他们真感激你吗?举报材料不是我一个人凑的!”
她指向走廊里的邻居。
“照片是老周拍的,名单是群主整理的,陈婶也签过字!”
所有人脸色骤变。
陈婶猛地抬头。
“我什么时候签过?”
“你说她乱开药,迟早害死人,忘了?”
赵玲笑得尖锐。
“现在丈夫出事了,倒装起可怜来了!”
陈婶脸色惨白。
我看向她。
她躲开我的目光,嘴唇动了很久。
“我……我只是按了个手印。”
“赵玲说,是为了让你把手续补齐。”
原来举报材料上的每一页,都有他们的功劳。
是整条街的人,合力把我赶了出去。
手术室的灯在这时熄灭。
陈婶顾不上解释,踉跄着冲过去。
副主任摘下口罩,神色疲惫。
“手术暂时完成了,但患者心肌受损严重,还没有脱离危险。”
“今晚是关键期。”
陈婶腿一软,靠着墙滑下去。
她哭着问:“能醒吗?”
“要看后续情况。”
医生交代完便离开。
陈婶坐在地上,忽然朝我爬了两步。
“林岚,我知道错了。”
“你去看看他,好不好?”
我没有动。
“他的主治团队会负责。”
“可你最了解他!”
“我五年前了解。”
我看着她。
“这五年,他有没有按时复查,吃过什么药,病情发展到什么程度,我一概不知。”
“你们需要的是医生,不是一个被你们随叫随到的旧邻居。”
她哭得说不出话。
我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时,信息部门已经发来初步结果。
赵玲曾用我的电脑登录一个境外邮箱,传走了三份文件。
两份是患者记录。
另一份,是林氏医院尚未公开的低温心肌保护研究数据。
而接收文件的邮箱,属于我们的竞争对手——康宁医疗。
更巧的是,举报发生前一周,康宁医疗刚宣布要在穷人区建立一家平价诊所。
我盯着屏幕上的转账记录。
赵玲收到的,不是两千元举报奖励。
而是二十万元定金。
她举报我,从来不只是为了钱。
有人想把我赶走,再接手我免费维系了五年的病人。
办公室门被敲响。
父亲走进来,将一份刚收到的律师函放在桌上。
康宁医疗反过来**林氏医院窃取他们的研究成果。
而他们提交的核心证据,正是从我电脑里流出去的那份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