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家别墅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沈既白带着一身寒气冲进客厅。
季雪棠正坐在轮椅上,指挥着周妈把程晚留在客厅的一些摆件扔进垃圾桶。
看到沈既白回来,她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既白哥,你终于回来了。”
“医院那边怎么样了?晚晚姐度过危险期了吗?”
她推动轮椅迎上去,眼角还挂着泪珠。
沈既白没有动。
他冷冷地看着季雪棠,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还在装?”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季雪棠的手僵在轮椅上,眼神闪躲。
“既白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既白大步走过去,一把捏住她的下巴。
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林栖已经把当年你在悬崖底下的所作所为全都交代了。”
“你为了一个破相机自己解开绳扣。”
“程晚为了拉你,手骨折断,**冻坏。”
“你醒来后不仅反咬一口,还买通林栖封口。”
沈既白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季雪棠的脸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眼底的恐慌再也藏不住了。
“不……不是这样的!”
她拼命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既白哥,你不能听信林栖的一面之词!”
“是程晚!是她嫉妒我,是她指使林栖污蔑我!”
沈既白冷笑出声。
他松开手,嫌恶地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手指。
“事到如今,你还想把脏水往她身上泼。”
“季雪棠,你这双腿废了,你的心也烂透了。”
他转头看向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周妈。
“把她所有的东西收拾好,扔出去。”
季雪棠彻底慌了。
她从轮椅上扑下来,抱住沈既白的腿。
“既白哥,你不能赶我走!”
“我是为了你才回国的啊!你忘了我们以前的感情了吗?”
沈既白一脚将她踹开。
“以前的感情?”
“如果不是你,程晚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你欠她的,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蹲下身,看着瘫倒在地上的季雪棠。
“你不是喜欢轮椅吗?”
“我会收回基金会的所有资金,断掉你所有的康复治疗。”
“我要你这辈子,都只能像烂泥一样瘫在轮椅上。”
季雪棠尖叫出声。
“沈既白!你疯了!我哥不会放过你的!”
提到季霆,沈既白的眼神更加阴鸷。
“你哥?”
“你以为他现在还有心思管你吗?”
医院里,季霆正坐在程晚的病床前。
他已经连续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
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满血丝。
他翻看着程晚的病历,试图从那些绝望的数据中找到一丝生机。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程晚的身体,就像一座已经被大火烧毁的废墟。
任何抢救手段,都只是在残垣断壁上徒劳地浇水。
程晚醒了。
她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季霆立刻放下病历,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程晚,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
程晚缓缓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季霆胸前的工作牌上。
“季医生。”
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刺骨的嘲讽。
“你为什么还要戴着这副救死扶伤的面具?”
季霆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扑通一声跪在病床前,双手紧紧抓住床沿。
“对不起……程晚,对不起……”
他把头埋在手臂里,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该听信棠棠的话,我不该用那种药……”
“我不知道她撒了谎,我真的不知道……”
程晚闭上眼,连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滚出去。”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吐出这三个字。
季霆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程晚决绝的侧脸。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
这场他自导自演的复仇游戏,最终把他也拖进了无底的深渊。
温知许推门进来,冷着脸把季霆赶了出去。
“别在这里碍眼。”
温知许走到病床前,替程晚掖了掖被角。
“你的情况很不好。”
温知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有什么想做的事,想见的人,趁现在吧。”
程晚睁开眼,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温医生。”
“我想立个遗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