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是谢云柔。
她提着裙摆蹲下身,看着蜷缩在阴影里浑身发抖的我,眼中满是戏谑。
“姐姐,怎么抖成这样啊?
真是可怜见儿的。”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往光亮处爬:“放我出去……我……出去?”
谢云柔轻笑了一声,伸出穿着绣花鞋的脚,狠狠踩在我的肩膀上,将我重新踹倒在满是木屑的地上。
“谢霜,你还没看明白吗?”
她俯下身,凑到我耳边,“把你关进这柴房,是爹娘安排的。”
我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你撒谎……”我艰涩地吐出这几个字。
谢云柔站起身,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当年舍命救了他们,你就是侯府的大小姐了?”
“实话告诉你吧,五年前在寒山寺,是我亲手把你推下山谷的。
当时,爹娘和兄长都看见我推你了。”
我的心跳骤然停止,连呼吸都忘了。
“为什么?”
我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因为我是京城第一才女,我能为侯府结交权贵,我能带来的价值比你这个乡野长大的村姑多得多!
当年把我逐出侯府不过你做给你看的。”
她走到门槛处又停住脚步,回头怜悯地看向我。
“哦,忘了告诉你,这五年来,每年的生辰,爹娘时都陪我游湖庆生后才顺路去的你那里。”
“砰。”
柴房的木门再次被重重关上,落了锁。
浸透了雨水的左腿断骨处,像是有千百根淬了冰的钢针在同时狠狠地翻搅穿刺,剧烈的痛楚沿着脊梁骨一路炸开。
前厅顺着风飘来悠扬的丝竹声,宾客的欢笑声一阵一阵地涌过来。
隐约有人起哄让谢云柔抚琴助兴,随后是雷鸣般的掌声。
仿佛能听见娘亲骄傲地笑着说:“我们家云柔啊,就是招人疼。”
一墙之隔,他们在灯火辉煌处拥有人世间所有的热闹与温情。
而我,在阴暗发霉的柴房里,只有无边的黑暗与彻骨的寒冷。
我死死咬着嘴唇,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终究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