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到东院,我直接让人把箱笼抬了出来。
刚收起两件旧衣,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二婶带着谢幼薇闯进来,看见箱子,嗓门立刻拔高:“好啊大嫂,你还真要卷着东西走人?”
“我刚去支这个月的脂粉钱,管事竟说你把贴补全停了!”
谢幼薇红着眼眶盯住我手里的首饰匣:“大嫂,您明知我开春要去赴宴,这时候断我的用度,让我穿旧衣出去丢人吗?”
我合上**,冷冷扫了她们一眼。
二婶身上的蜀锦,谢幼薇头上的步摇,全是用我的嫁妆铺子换来的。
这四年,我穿旧衣住偏院,天不亮就起来替她们算账,熬得满身药味。
她们享着清福,倒把我看成了欠债的。
“钥匙已经交到前厅了,要支钱,找你们新主母去。”
谢幼薇见我不理,脸上的可怜相瞬间挂不住了。
她冲过来一把掀翻桌上的包袱,算盘和几件粗布骑装散了一地。
她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半步,满眼嫌恶:“一股子马粪和铜臭味,熏死人了!”
“大嫂,你一个嫁过人的寡妇,除了留在侯府做老封君,出去还能干什么?”
“难不成真要去跟那些粗鄙车夫混在一起,丢谢家的脸?”
二婶也在一旁冷笑:“女人家抛头露面做买卖,说出去谁家敢要?”
“你在侯府白吃白喝供着,不过让你给幼薇凑份嫁妆,至于拿乔吗?”
我看着地上的骑装,心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我的铜臭味既然熏着二位了,那从今日起,你们一文钱也别沾。”
我扬声喊来婆子:“去二房院里,把上月从我铺子支走的云锦和头面全搬回来。”
“她们若是不给,直接拿去当铺抵了现银!”
“你敢!”
二婶刚要撒泼,外头突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谢临渊还穿着那身大红喜服,阴沉着脸迈进院门:“二婶,幼薇,你们先出去。”
二婶吓得缩了缩脖子,拉着谢幼薇灰溜溜地走了。
今夜明明是他洞房花烛,他却像尊煞神似地堵在我房门口。
他屏退下人,打开手里的锦盒,里头正是被老太君收走的车马行对牌。
“嫂嫂,白日里是祖母她们说话重了,我替她们赔罪。”
“只要你肯把外头的婚事退了,安心留下来替我掌家,这牌子我立刻还你,往后府里谁敢给你脸色看,我第一个不饶。”
拿我的东西做**,换我一辈子给他们当牛做马。
我没伸手接,只平静地看着他:“谢临渊,新娘子还在喜房等你,你夜闯寡嫂内院,成何体统?”
谢临渊僵了一下,目光陡然死死锁住我手腕上的青玉镯。
他猛地欺身向前,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呼吸滚烫而急促:“体统?
嫂嫂这四年夜夜替我熬药缝衣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讲体统?”
“你就这么急着赶我去洞房,好拿着这野男人的镯子跟他双宿**?”
我腕骨被捏得生疼,他却将我死死按在桌沿,红着眼哑声逼问:“姜令仪,我这四年拼命挣军功袭爵,到底是为了谁,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啪!”
我抬起左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谢临渊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他闭了闭眼,再转过头时,眼底的疯狂竟被他生生压了下去,又换上那种让我毛骨悚然的温顺。
他松开手,顺势滑跪在我脚边,把滚烫的脸贴在我膝头低喃:“母亲打得好……是儿子吃醉了酒,说了胡话。”
“这牌子儿子先替您收着,等您歇了改嫁的心思,儿子再双手奉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