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医院急诊耳鼻喉科办公室。
厚重的病历本被狠狠砸在办公桌上。
主任医师冷着脸摘下老花镜,看着眼前衣冠楚楚却满身戾气的男人。
“你就是南音的丈夫?”
傅聿珩的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桌上的检查报告。
报告单中央,赫然印着喉镜下的黑白影像。
原本平滑的气道黏膜一片焦烂,声带肿胀得几乎闭合。
“她只是吸了点烟...怎么可能这么严重?”
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近乎荒谬的侥幸。
“吸了点烟?”
老医生冷笑一声,调出一张张化验单甩到他面前。
“她送来的时候,右腿撕开了一道十多厘米长的创口,失血量超过八百毫升!”
“她之前本身就处于严重的超量失血状态,心肌缺血诱发了急性心衰!”
傅聿珩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失血...超量失血?”
“你装什么糊涂?”
“她前天刚在VIP儿科一次性献了足足四百毫升全血!一个体重不到一百斤的女人,短期内连续失血,身体早就到了极限!”
老医生指着影像图上的炭化创面,声音震耳欲聋。
“双侧声带深度灼伤,你这个当丈夫的,当时在哪?!”
傅聿珩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当头劈下。
耳边回响起昨晚在环山公路上,我曾苍白着嘴唇对他说。
“我昨天刚抽了那么多血,现在走不动。”
是他自以为是编瞎话演了一出苦肉计。
一把将她推入了暴雨肆虐的荒山野岭。
今天上午,我在烈火浓烟中打来的那通绝望求救电话。
而他却在烦躁地斥责她。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如今都狠狠扎进他的心口,将他引以为傲的从容和理智绞得稀烂。
“哑了?怎么会哑了...”
傅聿珩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曾经最喜欢听我在耳边叫他的名字。
刚在一起时,我还在西红柿小说做小说配音。
每天深夜,他听着她的声音才能入眠。
可现在,他亲手把那个声音掐灭在烈火与浓烟里。
“她走的时候...留下什么话没有?”
傅聿珩红着眼,嗓音沙哑。
护士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急诊缴费便签纸,递了过去。
上面只有用圆珠笔吃力划出的几个字。
字迹因为手发抖而歪歪扭扭。
“不用找了,死生不复见。”
纸页的右下角,还凝固着一小点暗红色的血迹。
傅聿珩颤抖着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片,捂住胸口颓丧地垂下了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