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回到家,客厅里还留着早晨的装饰。
我剪的纸花贴在窗上,桌布洗过,花瓶里插着新买的洋桔梗。
他临时说苏音帮他忙了一整天,顺便带她庆祝转正,我便收起做好的菜,陪他们出了门。
冰箱上还贴着购物清单。
红豆、陈皮、冰糖,最后一行,是给霍骍买他喜欢的那种咖啡。
我把纸撕下来,折好,放进垃圾桶。
然后进卧室收拾东西。
衣服不多,书也不多,最重的是母亲给我的那口铜锅。
出嫁那天,她说,这个做不出什么大生意,好歹能养活你。
我一直舍不得换。
霍骍后来嫌它旧,说新房子摆着像出租屋,让我收进柜子。
我垫好毛巾,把铜锅放进行李箱。
手机这时响起来。
“我和小音在公司楼下,你怎么自己走了?”
距离他们离开餐厅,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我拍了张客厅照片发过去,没有解释。
随后联系律师,约好第二天见面。
这几年家里的钱,我一直记着账。
婚前的存款、婚后的积蓄、房贷和共同支出,都有记录。
从前记这些,是怕自己疏漏,让霍骍觉得我连家都管不好。
现在才知道,认真留下的每一笔,都是离开时能站稳的底气。
整理到十一点,窗外落起大雨。
霍骍打电话,让我送伞到小区门口。
“小音鞋坏了,先到我们家住一晚,别让她淋着。”
我拿了两把伞,下楼。
保安亭里,苏音坐在长椅上,脚边是一只断了带子的高跟鞋。
霍骍蹲在她面前,替她把脚上的水擦干。
看见我,他起身接伞。
一把撑在苏音头顶,另一把递回我手里。
“你慢点跟上,她脚疼,我先送她回去。”
他揽着苏音的肩走进雨里。
伞朝她那边偏着,他自己的袖子湿了一**。
我记得那件衬衫。
买的时候他说贵,舍不得穿,我拿到手先洗好熨平,等他升职那天才交给他。
他说,还是老婆最知道心疼人。
前面苏音低低叫了一声。
霍骍立刻弯下腰,背她起来。
我落在他们几步之外,看着路灯***人的影子叠到一起。
从前我总站在他伞下,怕走慢了会耽误他,连踩进水洼都不敢停。
此刻整把伞归我自己。
我绕过积水,放慢脚步,反倒走得安稳。
到家后,霍骍问客房的床单在哪。
我指了位置,他抱出来,铺得平平整整。
苏音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底下那只保温壶,轻轻皱眉。
“嫂子又熬糖水了呀?难怪家里总有股甜腻腻的味道。”
霍骍顺手把壶拎到厨房。
打开盖子,尝了一口,吐进水槽。
“太腻,味变了。以后别总熬这个。”
那锅糖水是早晨做的,给我们的纪念日留着。
他嫌弃地把盖子扣回去,转头去问苏音想喝温水还是热牛奶。
我站在厨房里,盛出半碗。
陈皮的苦香在后,红豆软烂,甜度刚好。
跟他第一次喝时一样。
霍骍进门,看见我还端着碗,有些烦。
“不是不让你喝,学学小音,别什么事都认死理。”
我放下勺子,等他把这句话说完。
然后看着他,很清楚地说:
“霍骍,我们离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