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1章 第1章

第1章 第1章


南陵旧俗,未婚女子抛出结发铃,男子若接下摇响,便结生死契。

上一世,谢璟接下我的铃,让我做了三十年风光无限的首辅夫人。

重活一世的神女祭前夜。

我满心欢喜,带着嫁妆单偷偷去找他。

却看到他搂着有了身孕的长姐深情承诺:

“婉儿放心,明天我绝不去接那枚结发铃。”

长姐娇怯推拒:

“可你与她自**有婚约,她当着满城权贵抛给你,你若不接,岂不是让她颜面扫地?”

谢璟嗤笑出声,满眼厌恶:

“她向来对我言听计从,我随便哄两句,她必会乖乖让出婚事。”

“你肚里的孩儿才是我谢府长子,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等孩儿出生,我再纳她进门伺候你,绝了她子嗣,她必会尽心力抚养我们的孩子。”

我四肢僵住,脸色煞白。

怪不得唯一一次他醉酒后得来的那个孩子,在他端给我安胎药后夭折。

我还自责没有保住他的骨肉,原来如此。

前世我为他汲营一生,满城谁不羡慕首辅独宠我一人。

哪怕我独守空房多年,我也替他找无数理由开脱。

可我以为的恩爱两不疑,竟只是他的算计。

我冷笑一声,决绝转身。

既然他费尽心机要娶长姐,那明日祭台上,我必助他一臂之力。

......

关上房门,我整个人软倒在地。

捏着嫁妆单的手指不断颤抖,上面的字迹被泪水洇得模糊一片。

单子记着生母留下的九间铺子和五处庄子,原准备用来填补谢家亏空。

上一世,谢璟靠着我这些嫁妆,一步步打通了入仕的门路。

我为他打理内务、周旋人脉,陪着他从刀光剑影的权谋里熬出来。

最后他坐到了人人称羡的首辅位置。

我熬到孩子夭折,熬到青丝成雪,熬到油尽灯枯,却也只是一场算计。

我抬手擦干眼泪,将嫁妆单扔进了火盆。

丫鬟青竹端着热水进屋。

我净完手指着屋内的东西一件件吩咐。

“把所有这些谢璟送的东西全收起来。”

青竹愣住了,抬头看我。

“小姐,琉璃灯,你生辰的暖玉簪子,还有这些字画.....”

“都是谢公子花心思寻来的,您平时最宝贝了。”

“落锁。”

青竹看了看我的脸色,利落地把东西扫进箱子。

我坐在妆镜前。

她拿起木梳,习惯性地要给我绾谢璟偏爱的发髻。

“挽朝云髻。”

青竹拿着梳子的手停住:“谢公子说分肖髻显得小姐温顺.....”

“挽朝云髻。”

我语气没变。

青竹手一哆嗦,赶紧打散了头发,重新用红绳高高束起。

我换上压在箱底的暗红色罗裙。

裙摆扫过正厅门槛。

谢璟背对着门,将手炉塞进姜婉手里。

“春寒料峭,你身子弱,别冻着。”

他顺手拨了拨姜婉耳边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

父亲和继母坐在上首,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

我喉咙里像哽了一把干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前世他出门前总会对我做这个动作。

听到脚步声,姜婉受惊般往谢璟身后缩了缩。

谢璟转过身挡在姜婉身前,语气不满,

“怎么穿这件?太招摇,反倒失了嫡女的端庄。”

“要多向婉儿学习,着素衣安分守己。”

我看了看姜婉那件素衣,绣工精巧,是谢璟原本许诺要送我的云锦料。

我没接他的话,只朝上首的父亲和继母行了个礼。

谢璟的眉头皱得更紧。

他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我却垂下眼睛,退后半步拉开距离。

姜婉怯生生地探出头:

“妹妹定是想着今日的神女祭,特意打扮给阿璟看的。”

“只是那结发铃,你可千万要拿稳了,别惹阿璟生气。”

谢璟听了这话,面色缓和几分。

他挺直脊背:“岁欢,铃铛想好抛给谁了?”

他笃定我会抛给他,成就他谢璟的一段佳话,再由他拒绝,顺理成章抬高姜婉。

我忽然觉得这张脸陌生得很。

我摩挲着袖袋里的结发铃,抬眸扫过他的面色,又瞥一眼躲在他身后一脸得意的姜婉,缓缓开口。

“神女祭讲究缘分。”我直视他,“听从天意。”

姜婉捂嘴轻笑一声,眼神满是轻蔑。

谢璟嘴角微挑了一下。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车嘶鸣声。

“时辰到了,去祭台吧。”父亲从堂上走出来,拍了拍衣摆。

谢璟侧过身,小心虚扶着姜婉的胳膊迈出门槛。

我盯着他们并肩的背影,嘴角慢慢扯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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