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留下吧,沈家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要。”
黄昏时,我搬进府里最偏的小院。
正房那边很快有人过去收拾。
隔着两重院墙,我还能听见阮青萝的丫鬟指挥下人搬箱笼。
红芝气得眼眶通红。
“她算什么东西,没名没分,居然也敢住进夫人的正房!”
我皱了皱眉。
“红芝,别说了。”
她愤恨看了我一眼,转身去收拾东西,开始与我赌气。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的。
都是苦地方爬出来的人,我从没真把她当下人使唤。
还时常分她首饰,给她银两寄回家中。
她是个知感恩的好妹妹,我病时替我守夜,我受委屈时比我还要生气。
私下里,我们早就不是主仆。
过了一会,大门被人轰的踹开。
沈鹤川站在门口,阮青萝跟在他身后,脸色苍白,眼睛已经红了。
显然,方才那句话,已经传到了他们耳朵里。
红芝瞬间吓得跪下。
“将军......”沈鹤川没看她,只冷声问我:“刚才的话,是你教她说的?”
我还没开口,红芝脸色发白,赶忙替我说话。
“是奴婢说的,是我,奴婢只是替夫人不值......住口!”
沈鹤川脸色陡然阴沉。
阮青萝却忙拉住他的袖子。
“将军,算了,我本就是花楼女子,旁人瞧不起我,也是应该的。”
沈鹤川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神色彻底冷了。
“来人。”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
“以下犯上,妄议主子,拔了她的舌头。”
我猛地抬头。
“沈鹤川!”
红芝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刻,她被亲兵按住。
她吓得拼命摇头,眼泪一下涌出来。
“夫人!
救我!”
我顾不得胸口翻涌的腥甜,冲过去挡在她面前。
“她只是说错一句话,掌嘴也好,杖责也好,何至于拔舌?”
沈鹤川神色没有半点松动,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子,跪在地上哀求。
“沈鹤川,我求你,红芝跟了我五年。”
“她只是心疼我,才一时口无遮拦。”
“你饶她这一次,我保证她什么都不会再说了!”
他低头看着我抓住他的手,眼神冷得陌生。
“你是什么出身,竟也教着丫鬟瞧不起青萝,你可知,青萝为了我差点连命都没了!”
沈鹤川却轻轻扯开我的手。
“罚她未罚你,已经是我念在夫妻情分上了。”
他抬眼。
“动手。”
红芝凄厉的哭喊顿时响彻院中。
我扑过去,却被亲兵死死拦住。
片刻后。
一声惨叫戛然而止。
红芝被人拖回来时,满嘴是血。
她疼得浑身发抖,张着嘴,却再也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腿一软,跪在她身边,哭的再也说不出话。
红芝当夜便发起了高热。
舌上的伤一直渗血。
她烧得浑身滚烫,嘴唇干裂,偶尔疼醒,只能紧紧攥住我的手,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呜咽。
我让人去请郎中,小丫鬟却跪在我面前,哭得不敢抬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