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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萧隽沉大概是问心有愧,思虑再三后,还是让医圣提前来到将军府为我诊治。
他查看过我的箭伤,沉着脸说箭头已经偏离原位,必须立即施针稳住,否则再受刺激,随时可能刺伤心脉。
银针刚落下一半,院外便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萧隽沉推门而入,肩头落着一层未化的雪,看见我胸前密密麻麻的银针时,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走到床边,握住我冰凉的手。
“疼便告诉我。”
从前我受伤时,他最常说的也是这句话。
可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公主府的侍卫便跪在门外,说宋婉卿试戴凤冠时突然昏厥,请医圣立即过去。
萧隽沉松开我的手,转身便让医圣收拾药箱。
医圣皱眉没有动,神色迟疑。
“沈姑娘正在行针,此时若强行中断,旧伤必会加重。”
“公主只是急火攻心,普通府医便能处理。”
萧隽沉的神色冷了下来。
“她若当真无碍,公主府不会来请人。”
我抓住医圣的药箱,抱有期待地望着她:
“这一次,能不能先救我?”
可萧隽沉看着我,眼中的担忧逐渐变成失望。
“阿袖,婉卿已经昏迷,你还要拿自己的旧伤同她争?”
我闭了闭眼,认命地慢慢松开药箱,反正无论争多少次,被舍下的总会是我。
他大概以为我终于懂事,脸色稍稍缓和下来,甚至俯身替我理好被角。
下一刻,他按住我的肩,亲手拔下了第一根银针。
针尖离开皮肉时,胸前像被利刃重新剖开,鲜血顺着**一点点涌了出来。
医圣急声阻拦,萧隽沉却只命府医留下善后。
最后一根银针落入铜盘,他看见我疼得浑身发抖,伸手替我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忍一忍。”
“等婉卿安稳下来,我会把医圣送回来。”
我看着他,连一句凭什么都疲倦得不想问了。
只是轻声说:“我明白了。”
萧隽沉像是被这句话刺了一下,握着我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可门外又传来催促,他到底还是起身走了。
当天夜里,我发起高热。
春桃见我昏迷不醒,吓得偷偷跑去公主府求救,却惊醒了刚刚入睡的宋婉卿,害她再次犯了心疾。
萧隽沉赶回来时,我已经清醒。
他先摸过我的额头,又亲手喂我喝了半杯温水,确认我还能说话后,才冷声质问春桃为何惊扰公主。
春桃跪在地上哭得发抖。
我把责任揽了下来。
“是我让她去的。”
萧隽沉望着我,眼底那点心疼终于散了。
“既然是你纵容下人惊扰婉卿,这个罚便该由你来受。”
“便去雪地里跪着吧,什么时候想明白,什么时候回来。”
院外大雪未停。
萧隽沉亲手替我披上厚重的狐裘,又让人拿来护膝,随后才命我跪在祠堂外的雪地里。
他怕我冷,却没有免我的罚。
父亲生前曾罚我跪军帐,萧隽沉会偷偷陪在身边,用自己的披风挡住风雪,还骂父亲不知道心疼女儿。
而今,他站在廊下看了我许久,只吩咐侍卫送来一个软垫。
“她在边关跪过三天。”
“一夜而已,受得住。”
半夜,胸前的血顺着衣襟滴进雪里。
天亮时,萧隽沉终于走到我面前,看到我膝边已经凝固的血,脸色猛地白了。
“婉卿醒了,还在替你求情。”
“今日便跪到这里,往后别再让她为难。”
原来这场惩罚结束,不是因为他看见我流血,只是宋婉卿肯原谅我。
我扶着廊柱站起来,对周伯低声道:
“换一条出城的路吧,不必让王爷知道。”
这一生剩下的光景已经不多,我不想再耗在等他回头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