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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周例会,主任让各管床医生汇报异常。
我翻了翻手里的记录,指着一行医嘱:
“3床的抗生素换批次了,剂量没跟着调,这单子上……”
“嘘!”
对面突然冒出个声音,是吴蔓蔓。
她没看我,冲天花板“嘘”了一声。
“温姐,例会呢,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在说医嘱,这单子有问……”
“嘘。”
另一个规培生跟着说:
“温姐,别念了,耳朵疼。”
几个年轻医生低头憋笑,跟着一起嘘。
我捏着记录本,声音拔高了一截:
“你们听我说完,这个剂量错了会出事的。”
“哎呀,天塌下来啦?”
吴蔓蔓捂着嘴笑,
“温姐,你一开口我就知道要出大事了,换点新鲜的行吗?”
主任坐在上首,眼皮都没抬,只敲了敲桌子:
“行了行了,下一个。”
我站在原地,攥紧了手里写的密密麻麻的记录单。
晚上开会讨论元旦排班情况。
我早就想好了,这回无论如何要把话说出来。
“主任,我偏头痛,最近不能连续熬……”
“嘘!”
吴蔓蔓第一个打断我,一脸为我好的表情。
“温姐,排班是科里的安排,您别一上来就喊头疼,谁不累啊?”
“我不是喊累,我是说我的身……”
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假模假样地劝我。
“温姐。大家都想跨年休息,你这么一闹,多不好。”
“到时候根据排班来就行了,有什么问题自己多担待一下。”
主任摆摆手:“先这么定,谁有异议私下说。”
“主任,我话还没说完——”
“嘘!”
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此起彼伏。
我张着嘴,硬是没把能把“偏头痛熬夜会晕”几个字,送出口。
散会出来,我听见茶水间里正热闹。
一个年轻医生正满脸好奇地问吴蔓蔓:
“诶,为什么都嘘她,还叫她事儿妈啊?”
吴蔓蔓笑得灿烂。
“还能为啥?因为温姐那张嘴一天到晚都没完呗!”
“成天都在说废话、念经,听得我耳朵都起茧了。”
“上回就那一个病床号,恨不得撵我三条走廊!会后还在**室堵我!”
年轻医生笑着点点头。
“听你这么说,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确实一张嘴就说个没完。”
“对啊!而且出了事,还反过来怪人家不听她讲,笑死。”
我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
“我什么时候怪她了?我提醒了,是她不……”
“嘘——”
吴蔓蔓拖长尾音冲我挑眉。
“你看看,这不又开始了?”
旁边的人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温姐,大家都知道你爱说废话,别解释了,越描越黑。”
我怔在原地。
忽然想起病例探讨会,每次我刚要发言,她总会先嘘我。
等其他医生把我指着的问题说完后,她又转头问我:
“温姐,你要说什么来着?”
我只能摇摇头,说我没什么要说的了。
结果旁边的医生嗤笑一声。
“蔓蔓还是你说得对!温姐果然嘴里都是废话!”
第二天排班表下来了,我盯着表上一长串夜班,手都在抖。
我捏着排班单去找主任。
“主任,我的身体真的不能连续熬夜,这个排班……”
“嘘!”
主任学着吴蔓蔓的样,眉头都没皱一下。
“温医生,排班排好了才来说?早干嘛去了?”
“全科室谁没熬**?怎么天天就你事多?”
我愣了愣,转身咽下所有话,回了值班室。
当晚,偏头痛发作。
我扶着墙,眼前一阵阵发黑,直接栽倒在值班室门口。
吴蔓蔓在一旁冷眼看着,语气嫌弃。
“温姐,你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呢?”
“非要逞能!现在出了事还得我们来给你收拾烂摊子!”
一个医生把我扶起来,我嘴唇动了动。
她声音立刻烦躁起来。
“嘘!行了行了!快闭嘴吧!”
“都晕在地上了,嘴还闲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