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一周后,哥哥陪着爸妈出院回家。
家里还是老样子,却莫名地让他们觉得空。
爸爸坐在沙发上,长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来人展示了证件:“我是负责调查周莹案件的**,有些情况,我想提前跟家属沟通下。”
她拿出一沓照片,放到桌上。
“这是解救周莹时**拍的。”
“当时为了保护她,没有对外公布这些照片。”
“但我想你们应该会想知道。”
爸爸抖着手,拿起了第一张。
那是在黑煤窑井口拍的。
女孩身形很消瘦,穿的棉袄破了好几个洞,手指关节全是茧和冻疮。
妈妈去看第二张。
女孩怯怯地看着镜头,剪得参差不齐的短发上沾着煤灰,正试图挤出一个笑来。
第三张,是女孩在警局拍的。
十八岁,一米六三的身高,体重只有76斤。
露出来的胳膊和背上全是磕碰的青紫痕迹。
**解释说:“从她被解救,到她被周家找回,其中过了大半个月。”
“你们应该没见过最开始她被我们找回的样子。”
妈**手猛地攥紧了那张照片。
她想起来了,那天她接到电话,说数据库匹配到了,说他们的亲生女儿终于找到了。
她匆匆赶到,却看到了一个瘦巴巴的小女孩。
她那时第一反应竟然是,眼前的女孩和小时候不一样了。
要不是无法作假的亲子鉴定,她甚至觉得,那不是她的女儿。
她的女儿应该像周归宁那样。
漂亮,健康,大方。
后来呢?
她每多想一分,胸口就像是被人用大锤砸了一下。
**翻到下一张,是一张伤痕特写。
肩胛骨上一道横着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已经结痂,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很多。
妈妈伸手去摸那道疤。
她问:“这怎么弄的?”
**沉声道:“根据当时笔录,是十二岁那年,井口塌了一小块,她被落石砸的。工头没给她治,她自己拿煤灰糊上去止血。”
妈妈重复了一遍:“没给她治?”
然后她开始干呕。
她趴在茶几边上,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抖。
“我不知道。”
她哭着说:“我只想着她已经长大了,就让阿姨去给她洗澡,我没去。”
“我没进去,没看到她身上有疤。”
“我竟然不知道……”
爸爸站起来,想过去扶她,腿一软,又坐回沙发上。
“我记得。”
他说:“我让她多去洗几遍澡,说她的手怎么总是黑黢黢的。”
“我以为是她不爱干净。”
“我没多想。”
他抬手捂住脸,啜泣了一声。
“是我不配,我不配做一个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