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尼的十二月正值盛夏,晚风里带着海岸特有的**水汽。
平安夜这天傍晚,我和爸妈坐在二楼阳台上吃着甜点赏夜景。
远处的港*亮起璀璨的圣诞灯火,街头隐约飘来欢快的节日歌谣。
妈妈买了一盒无糖姜饼,爸爸嫌甜,自己泡了一壶浓酽的普洱。
“南栀。”
妈妈忽然放下茶杯看过来,语气试探:
“算算日子,你离开快一年了,你还想他吗?”
我咬下一口松脆的姜饼,肉桂和姜汁的微辛在舌尖化开:
“谁?”
妈妈看了我几秒,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追问。
我确实没再想起过陆方希。
现在的我叫林南栀,没有丈夫,没结过婚,只是一个在异国他乡重新开启事业的普通新闻编导。
直到一月底的某个下午,助理小周敲开我办公室的门,神色古怪:
“林姐,楼下前台说有个中国男人找你,姓陆。”
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了半秒,很快又恢复了节奏:
“不见。”
“可他说自己叫陆方希,已经在楼下大厅干站三个多小时了。”
“让他等。”
小周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下班后,我特意避开正门从侧面的消防通道往地下**走。
推开铁门,一道高瘦的黑影堵在昏暗的通道口。
陆方希瘦得脱了形。
他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风衣,两颊深深凹陷下去,下巴上冒着青灰色的胡茬,眼底青黑一片。
看见我走出来,他浑浊的眸子骤然亮起,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挤出两个字:
“苒苒。”
我停下脚步,礼貌地拉开两米距离:
“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叫林南栀。”
“我知道是你!”
他沙哑地往前迈了一步:
“你的眉眼,你走路时微微偏头的习惯,哪怕换了名字我也绝不会认错。”
“那只能说明你记性不好。”
我平静地看着他:
“林苒一年前就已经死在海里了,国内的新闻报得很清楚。”
话音未落,他猛地扑上来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苒苒,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
“*超单我看到了,手术同意书我也看到了,时悦录下的那些话我全听到了!我已经把她彻底赶走了,我停了她所有的卡,再也没见过她……”
我低头看着他扣在我腕骨上的手指。
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手背上还留着一道新鲜的烟头烫伤。
“陆方希。”
我抬起头,直视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你弟弟的死因你查清了,时悦的真面目你看穿了,我们的孩子也确实没了,这些我都知道。”
他慌忙点头,眼眶瞬间通红,眼里燃起一丝希冀。
“但你明白吗?”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平静:
“这些事情,现在和我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整个人狠狠震了一下。
“林苒跳进海里的那一刻,就已经把你、把过去五年的荒唐、把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统统放下了。”
我伸出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极其冷静地掰开他死死扣住我的手指:
“你跨越半个地球找来,可我已经不是你的林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