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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取消三个月后,酒店忽然联系我。
说新娘休息室**时,翻出一本相册,让我过去取。
我到时已经晚上九点。
宴会厅那层却还亮着灯。
经理把我带到门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黎小姐,东西在里面。”
门推开。
我脚步一下停住。
是当初那间宴会厅。
没有宾客,没有鲜花。
偌大的厅里只摆了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那枚订婚戒指、没发完的请柬,还有我爸亲手做的那本相册。
周聿安坐在最里面。
身上穿的,竟然还是婚礼那天那套西装。
只是三个月过去,人瘦了一圈。
我转身就走。
“黎穗。”
他猛地站起来。
“就五分钟。”
我停下。
“相册给我。”
他拿起来,却没有递。
“那天以后,我每天都会梦到这里。”
“梦见司仪问你愿不愿意。”
“梦见你还是说我不愿意。”
我皱眉。
“周聿安,我不是来听你复盘婚礼的。”
“我知道。”
他喉结滚了滚。“所以今天不是让你重新嫁我。”
下一秒。
他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我愣住。
周聿安这样的人,最看重体面。
以前朋友喝多了起哄,让他跪着给我戴戒指,他都笑着骂。
“老子这辈子不跪女人。”
现在。
他就跪在那块我们原本应该宣誓的舞台下面。
红着眼看我。
“黎穗,我不求你现在原谅我,也不求你重新戴上戒指。”
“我只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重新追你。”
我沉默了两秒。
“凭什么?”
他脸色一白。
“我可以改,岑敏我已经断了。”
“我妈那边,我也说清楚了。”
“以后没人能再逼你吃药、上环,也没人敢再说叔叔阿姨一句不好。”
“你不想结婚,我们就不结。”
他说得越来越急。
像终于找到了一条能把我拉回去的路。
“以前你想要什么,我总觉得以后再补也来得及。”
“现在我补。”
“十倍,一百倍,都可以。”
我忽然笑了。
“周聿安,你还是没明白。”
他僵住。
“我以前想要的,是你当时站在我这边。”
“不是三个月以后,你跪下来把答案补给我。”
我指了指那枚戒指。
“我发现你跟岑敏睡的时候,你要是知道错,或许还有得谈。”
“**羞辱我的时候,你要是护着我,或许我还会心软。”
“我爸妈被你们看轻的时候,你要是站出来一次,我可能都不会发展成今天这个局面。”
“可你一次都没有。”
他的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我知道。”
“我现在真的知道了。”
“晚了。”
两个字。
他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我从他手里拿过相册,转身。
身后忽然传来他哑得不像样的声音。
“小穗,你以前那么爱我。”
“真的一点都没剩吗?”
我停了停。
没有回头。
“这地方,我已经走出去一次了,不会再回来第二次。”
身后很久没有声音。
我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又问。
“如果我一直等呢?”
我握住门把手。
“那是你的事,别算在我头上。”
门关上的前一秒。
我从玻璃倒影里看见。
周聿安还跪在那里。
桌上那枚戒指被灯照得很亮。
三个月前。
他站在这里,以为只要他说一句“我愿意”,我就一定会嫁。
三个月后。
他跪着把姿态放低。
我还是不要他。
这一次。
他终于连自欺欺人的余地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