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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时已经过了零点。我坐在门口,给方阿姨回电话。

那套房是我妈留给我的。

买走它的人姓方,在楼下开过裁缝店。

她看着我长大,知道我迟早想把房子买回来。

这回她要跟儿子搬走,先给我打了电话。

“钱你已经凑了大半。最后那十万,周五中午以前结清。再往后我得签别家了。”

她说,“小郁,我儿子那边的新房也等着付尾款。”

我说好。电话挂了,我才想起来,周五就是明天。

我当年卖房,没跟江曜商量。

那时他办的公司刚起步,客户突然撤了单,工资发不出来。

他在我家吃过一顿饭,接了四个电话。

**个打完,他把我妈留的那把椅子擦了三遍。

我问差多少,他说你别管。

后来我去找方阿姨。

我从售房款里留了搬家的钱,其余都给了江曜。

我说这半年接了几部戏,片酬攒的。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把转账的数字抄在纸上。

他说,等我的公司能挣钱了,先给你买个能晒到太阳的房子。

后来他的公司挣到了钱,我也红了。我一直没跟他说,我早就有过那样一套房。

程晏进门的时候,我正把方阿姨发来的付款单折好。他脱下外套递给我。我没有接。

“我想预支十万。”我说。

他把衣服搭在椅背上。

“昨天有人出十万,你怎么没跟着走?”

“他没给。”

“他没给,我就得给?”

我说:“我住进来那天,你答应过按月结。以前你让我跟着去哪儿,我也都去了。”

程晏听完,叫助理来算账。车费、衣服、房间,一样样扣完,剩两千六。他把那个数念给我听,问我要不要。

“要。”我说,“差的我另外想办法。”

“温郁,我叫你住进来,是想看看江曜什么时候来抢人。”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昨天他连你值多少都敢当着别人的面说。有这工夫,我还不如找个真能碍他眼的人。”

我点开手机。两千六已经到账。我问房间能不能借我住到明天早上。

他说:“有个客人今晚回来。你的箱子,我让人提下来了。”

我去门口找箱子。一只轮子卡在门缝里,我蹲下去扶正,刚起来就咳了一阵。程晏在里面喊了一声,让我顺手把门带上。

我靠着箱子缓了会儿,给旧剧组的会计打电话。

停拍前我已经交完能交的戏,合同上还有十二万尾款。

以前她总说项目还没结。这次她查了一会儿,说钱在,制片走完签字当晚就能打。

“差谁签字?”

她说:“**。他当年特意留的话,你得自己去找他。”

我拨了江曜的号码。他接起来,问我是不是改主意了。

“我来拿我自己的钱。”我说。

“可以。到公司来。”他说,“许霜也在。说话别像昨天那么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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