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我跟着爸妈去了海边的疗养院,住了一个月。
起初只能坐轮椅,后来能拄拐走十几步。
我**我还紧张,每走一步都盯着。
“疼不疼?累不累?坐不坐?”
我说:
“妈,你像在盯刚学走路的小孩。”
她说:
“你在我这儿,本来就是小孩。”
后来,我试着不用拐杖走。
十几步,汗就下来了。
第二步落稳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在仓库里那四十七分钟。
那时候我数心跳。
现在我不数了。
那天我做完复健出治疗室,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栾景行。
西装皱着,眼底青黑,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我妈下意识把我挡在身后。
栾景行停住,没再往前。
“阿姨。”他的声音沙哑。
我妈问他怎么找到这儿的。
“去南城医院问了复健科,又一家一家问的疗养院。”
“阿姨,我没有恶意。”
我妈冷笑:
“你有没有恶意,不耽误你让人不舒服。”
栾景行看向我。
“岑欢,我只说几句话。”
我扶着拐杖。
“说。”
他拿出那只保温杯,和一摞打印的文件。
“你对我的爱,我都看了。”
“对不起,三年,我一次都没打开过。”
“我不是不想公开,我只是……总觉得还有更合适的时间。”
我点头:
“嗯。”
窗外的海风把百叶窗吹得一响一响。
他像被我这个反应刺到,眼眶慢慢红了。
“你不信?”
“信。”
“那为什么……”
“栾景行。”我打断他,
“我希望你公开的时候,我还站在你身边。”
“我心里还有你时,你愿意公开我,我会哭,会原谅你很多事,会觉得三年没白熬。”
“可你现在来补。”
“栾景行,我不接受。”
“你想公开的那个岑欢,留在那个仓库里了。”
走廊里很安静。
他站在那儿,眼眶红了,很久才说:
“那我重新把你追回来。”
“我重新认识你,从头开始,行不行?”
我妈皱眉。
我先回答他:
“我不需要。”
他攥着拳:
“那我们三年算什么?”
我想了想。
“算我出了一次长差。”
“从今往后,路我自己会走。”
我妈扶住我:
“欢欢,该回去休息了。”
我点头,走出两步,又停下。
“栾景行,以后别来了。这里的海,我自己会看。”
“岑欢。”
我回头。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块表。
“表我一直带着。”
“你不要,我也不知道还能给谁。”
我看着那块表。
去年他给我戴上的时候,说等公开那天,当着全公司告诉我这块表的意思。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个意思,也不打算知道了。
“卖了吧。”
“或者折算一下,当我这三年加过的班。”
他声音带了哭腔:
“我舍不得。”
我说:
“那是你的事。”
这一次,我没再看他的表情。
门关上后,他在外面站了很久。
半个月后,疗养院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