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五日后,第一个坏消息传来。
旧部按苏明鸢给的地址去找粮草账册副本,城东永安当铺还在,但掌柜换了人。
新掌柜说,三日前有人拿着当票来赎,把一整箱文档全取走了,旧部只抢下几页散落在库房角落的残页。
残页上有苏明鸢的批注:
“景和三年腊月,调粮雁门,经手赵大、钱二、孙三”。
赵大钱二都是贺兰绮罗的人。
孙三,就是城北开杂货铺的那个。
我让旧部带人去杂货铺。
孙三一见陌生人进门就往后院跑,被旧部截住
起初他什么都不肯说,旧部亮出兵刃,他才哆哆嗦嗦招了:
当年他是被人收买,在粮草里做手脚,延误雁门关补给。
收买他的,是一个说北方口音的女人,那女人手腕上还戴三足乌镯子。
旧部要他写供词,他写了。
可第二天再去找,孙三却死在灶台边。
赫连绮罗下手比我快。
不仅如此,她反咬一口。
顾衍向朝堂递了折子,说我暗中联络旧部,意图劫牢。
奏疏里写得有鼻子有眼,说我“私藏兵符、结交边将、日夜密谋”。
朝堂哗然,文官**如雪片般飞来,说我拥兵自重、目无君父。
裴砚父亲上折,说婚约既定,顾昭桀骜,若继续放任,恐败世家之风。请求尽快完婚。
我正焦头烂额,第二件事发生了。
那夜,我冒险扮作送炭婆子,混进刑部大牢外墙。
旧部在里头接应,把我带到女牢后窗。
隔着铁栏,我看见苏明鸢。
她瘦了一大圈,手腕上全是镣铐磨出的血痕,额头伤口化了脓,人靠在墙角。
她听见窗响,猛抬头。
看见是我,没有惊讶,只把身子挪近。
我从铁栏缝塞进去半张纸和一小截炭。
她接过去,在膝上飞快地写:
“今晚有人要动手。饭里药味不对,我吐了。”
“你快走。”
我还没来得及问,牢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她一把把纸炭塞进嘴里,用力咽下。
我闪身后退,缩在墙根阴影里。
两个狱卒提着食盒走来,在苏明鸢牢前停下。
其中一人低声说:
“动作快,明天报个急病就行。”
我从墙外摸到一块碎砖,捏在手里。
狱卒开了门,苏明鸢主动接过药碗。
她端起来凑到嘴边,手指却悄悄把药顺着墙角倒进稻草。
狱卒见她喝完,满意点头,锁门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后背全是冷汗。
她慢慢把手伸到铁栏边,在我掌心写:
“有人授意,明晚送来“风寒汤”,会加重热症。”
“你可以查查是哪个大夫开的方子。”
我收拢手指,握了握她的手。
“撑住。”
“最迟五天,我找到那个仿字匠人。”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
我退出大牢时,天色将明。
城东杂货铺门口的血迹已经被冲洗干净,几个街坊在议论昨夜死了人。
我压低斗笠,快步穿过巷子。
旧部从后面跟上来,低声报:“
小将军,城南茶楼那边,又动了。”
“赫连绮罗明晚要去见一个人,约在守备府后巷。”
“而且裴砚也在那间茶楼出现过。”
裴砚也掺进来了。
我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
网越收越紧,可我手里总算有了一条线头。
仿字匠人、城南茶楼、裴家的小厮。只要抓到一个,就能撕开整张网。
我低头道:
“告诉弟兄们,”
“今晚,城南茶楼。我要亲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