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沈照晚离开的第七天,周既白终于查到了她的去向。
那天,他亲自去了沈照晚原来的公司。
原本只是想问问她有没有请假。
可前台听见她的名字,竟说:
“沈小姐已经**离职了。”
周既白愣住。
“离职?”
“是的。”
“她什么时候辞职的?”
“前几天。”
周既白心里猛地一沉。
他立刻联系了沈照晚原来的部门负责人。
对方听见他的来意,语气有些意外。
“周先生,您不知道吗?”
“沈照晚已经接受了苏黎世那边的工作邀请。”
“她的工作交接全部办妥,目前已经正式离职。”
周既白呼吸骤然停住。
“苏黎世?”
“是。”
“什么时候的事?”
“具体的录用安排是她本人处理的。”
“不过听说她很早就收到了邀请,只是因为家庭原因,一直没有答应。”
周既白握着手机,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来了。
半个月前,沈照晚确实提过一次苏黎世的工作机会。
那时两人正吃晚饭。
她说那份工作待遇很好,也很符合自己的发展方向。
只是地点太远,她还没有决定。
周既白当时没有在意。
他随口说:
“你现在工作也不错,何必折腾?”
“再说我们结婚了,难道要一直分居两地?”
沈照晚听完,便没有再提。
他以为她已经打消念头。
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走了。
而且走得这样彻底。
周既白挂断电话,坐在车里,许久没有发动。
他忽然想起沈照晚领证那天说过的话。
“周既白,以后无论去哪里,我们都一起。”
那时他笑着答应。
后来四年,他却连一趟**山之行,都没能陪她完成。
如今,她终于不再等他了。
周既白立刻拨通助理的电话。
“帮我联系苏黎世那边的朋友。”
“我要知道沈照晚现在在哪里。”
助理迟疑片刻。
“周总,沈小姐的具体住址恐怕不方便打听。”
“那就先查她入职的公司。”
“我想亲自去找她。”
挂断电话后,周既白忽然想起什么,又打开手机。
他点进自己的摄影主页。
那组**山照片依旧挂在首页。
林见鹿穿着白色大衣,围着沈照晚亲手织的围巾,在雪山下回头微笑。
评论区还有许多人夸赞。
“拍得真好,一看就知道摄影师很爱镜头里的人。”
周既白盯着那句话,忽然觉得刺眼。
他终于意识到,沈照晚当时看见这些照片,该有多难过。
她等了四年的**山。
他却陪另一个女人去了。
她熬夜织好的围巾。
他也轻易地给了别人。
甚至连她最想要的一张好看的照片,他都从未认真拍过。
周既白缓缓删掉了那组照片。
可删除完成后,他心里的难受却没有减轻半分。
因为他终于明白。
照片可以删。
可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永远都不能当作不存在。
晚上回到家,林见鹿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见他脸色不好,她连忙站起身。
“既白,怎么了?”
周既白没有回答。
她又轻声问:
“是不是照晚还在生气?”
“要不我明天就搬出去吧。”
“反正她迟早会回来。”
周既白忽然抬头。
“她不会回来了。”
林见鹿一怔。
“什么?”
“沈照晚去了苏黎世。”
“她辞了工作,还委托律师正式处理离婚。”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
“她连婚戒都不要了。”
林见鹿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既白,你别太担心。”
“也许她只是想让你着急……”
周既白缓缓摇头。
“不是。”
他终于想起来。
沈照晚最后一次认真看着他时,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安静地问:
“周既白,这份文件你真的不看吗?”
而他连头都没抬。
只顾着赶去救林见鹿。
他亲手签下那份离婚协议。
也亲手将沈照晚推离了自己的生活。
周既白缓缓坐下,低头看着掌心里的婚戒。
许久,终于红了眼眶。
“见鹿。”
“我好像真的把她弄丢了。”
窗外夜色沉沉。
他忽然想起四年前的**山之约。
沈照晚曾笑着说:
“等我们去了,你一定要给我拍一张好看的照片。”
当时他答应得那样轻易。
后来却一次次失约。
如今,他终于想带她去看雪山了。
可那个曾经满心期待的人,已经不愿再陪他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