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两日后,镇上举办赏梅宴。
顾怀瑾包下了整个镇子上最好的酒楼,说要与民同乐。
桂婶一早就跑来敲门,说有贵人点名要见我。
“沈家娘子,那宋小姐派了马车来接你呢,说是要看你绣的帕子。”
桂婶眼里满是嫉妒。
我没拒绝。
我也不能拒绝。
陆寒舟寸步不离地跟着我上了马车,像个尽职尽责的看门狗。
酒楼里热闹非凡,镇上的头面人物都到齐了。
宋清漪穿着一身海棠红的狐裘,坐在二楼的主位上。
顾怀瑾坐在她身侧,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杯,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我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寒舟身后。
“你就是那个传闻中,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瘾女?”
宋清漪的声音清脆,却在安静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集过来。
那些目光里带着鄙夷、好奇和毫不掩饰的嘲弄。
我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没有抬头。
“民妇沈知鸢,见过宋小姐。”
宋清漪掩唇娇笑,转头看向顾怀瑾。
“怀瑾哥哥,你看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哪里像是世家出来的?”
“听说她夜里发作起来,连礼义廉耻都不顾了,真是丢人。”
顾怀瑾放下玉杯,语气冷淡。
“不过是个不知检点的**坯子,也值当你看?”
他高高在上地宣判了我的**。
我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忽然剧烈地晃了晃。
断药数日的反应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骨头缝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我腿一软,直直地往前栽倒。
周围发出一阵惊呼。
陆寒舟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我。
他眉头紧锁,熟练地将我按在怀里,试图掩盖我的狼狈。
他在外人面前,永远扮演着那个忠诚隐忍的哑奴。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忽然觉得无比讽刺。
我挣扎着抬起头,一把揪住他的衣襟。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我贴近他的耳边。
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陆大人。”
陆寒舟身体猛地一僵。
我弯了弯唇,继续低语。
“你装哑的样子,真像条狗。”
陆寒舟眼瞳骤缩。
他脸上的沉稳和伪装在这一刻瞬间碎裂。
一种被看穿的极度恐慌和愤怒涌上心头。
他几乎是本能地、失控地猛推开我。
“你疯了?!”
低沉、带着怒火的男声在大堂内炸响。
全场死寂。
满堂宾客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他会说话?”桂婶最先尖叫出声。
顾怀瑾手中的白玉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霍然起身,死死盯着陆寒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被推得摔在冷硬的地板上。
胸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大口黑血喷洒而出,染红了面前的青砖。
太医很快被宋清漪的护卫扯了过来。
他跪在我身边,抖着手搭上我的脉门。
片刻后,太医面如土色。
“五脏衰竭,血气枯败。”
他绝望地看着顾怀瑾。
“顾公子,她……她快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