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药王会开幕那日,裴屿川带着柳惜棠入场。
他在江湖医道颇有名望,不少人主动上前寒暄。
有人看见柳惜棠手中的金帖,笑着问:
“裴神医,今年倪谷主怎么没来?”
裴屿川神色如常。
“雪晴身子不适,便让师妹代她参会。”
那人一怔。
“听闻倪谷主中了蚀脉毒,如今可好些了?”
裴屿川皱眉。
“已经寻到了主药,想来很快便能痊愈。”
对方仍有些担忧。
“蚀脉毒最伤经络,若拖得久了,便是解了毒,也未必能恢复如初。”
“尤其医者的手,一旦伤了,可是一辈子的事。”
裴屿川心头微微一沉。
他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倪雪晴连药碗都端不稳的模样。
可陆衡不是说已经能配药了吗?
他压下心头那丝不安。
“多谢关心,雪晴的病已有安排。”
说完,便带着柳惜棠离开。
第一场比试是辨药。
柳惜棠准备不足,接连认错了几味药材。
结果公布时,她的排名落在末尾。
她红着眼睛来找裴屿川。
“师兄,是我没用。”
裴屿川替她收好药箱。
“第一次参加,难免紧张。”
“明日还有施针比试,我陪你再练练。”
柳惜棠这才破涕为笑。
当夜,裴屿川陪她练针到很晚。
她手法不稳,他便握住她的手腕,一遍遍教她如何运针。
从前他也是这样教倪雪晴的。
只是倪雪晴天资极高,往往一点便通。
有时他尚未讲完,她便已将针法悟透。
想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
柳惜棠察觉异样。
“师兄,怎么了?”
“没什么。”
裴屿川松开手。
“继续吧。”
第二日,柳惜棠仍旧失了手。
她情急之下,竟用错穴位,险些伤了病人的经脉。
幸而评判及时发现,才没有酿成大错。
赛后,几位医道前辈私下议论。
“神医谷怎么派了这样一个弟子?”
“听说还是裴神医亲自举荐的。”
“倪谷主若在,绝不会出这种差错。”
这些话传进裴屿川耳中,他脸色有些难看。
他正要替柳惜棠辩解,却有人从旁经过,低声道:
“说起来,倪谷主才是真正可惜。”
“蚀脉毒入体那么久,听说右手已经不能执针了。”
裴屿川猛地转身。
“你说什么?”
那人愣住。
“裴神医不知道?”
“前几日陆衡托医盟急寻解毒主药,信中写得清楚,倪谷主右手三指麻木,毒势已经侵入心脉。”
裴屿川的呼吸骤然一滞。
心脉?
倪雪晴从未告诉过他。
他下意识想起那日自己替她搭脉,她却避开了。
当时他只觉得她是在赌气。
如今想来,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他立即唤来药童。
“给谷里传信,问问雪晴的病情。”
药童领命。
柳惜棠却恰好走来。
“师兄,明日便是最后一场比试了,你答应过要陪我准备的。”
裴屿川迟疑片刻。
柳惜棠眼眶微红。
“若连你也不帮我,我怕是要丢尽神医谷的脸。”
裴屿川沉默许久。
终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信。
“先去练针吧。”
他想着,既然主药已经送到,陆衡又在谷中守着,雪晴总不会有事。
等药王会结束,他再回去好好问她。
这一次,他会耐心哄她。
至于和离书,不过是一时气话。
他还没有答应,便不能算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