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汽车开出县城,林晚青离开后的第一天,林家大院里照常过着日子。
早饭桌上摆着稀饭和咸菜,爷爷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
“晚青这回太不像话,谁也不许主动去单位找她,免得把她惯出毛病!”
林建国咽下嘴里的窝头,点点头附和:
“爸您放心,她从小在大院里长大,能跑到哪去?”
“无非是去单位宿舍住两天,等气消了,自然会乖乖回来。”
王翠芬一边给周明珠夹咸菜,一边顺着话茬接过去:
“就是这个理,晚青向来最懂事,心里装着一大家子人。”
“等她自己想通了,不用咱们叫,自己就回来了。”
周明珠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声音细弱:
“都怪我不好,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跟家里闹成这样……”
陆承安坐在桌边,闻言温声宽慰:
“这事跟你没关系,你别往心里去。”
“晚青这回确实性子急了点,先让她在宿舍冷静几天,免得现在见面再起冲突。”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件事定了性。
在他们眼里,林晚青不过是闹了一回小脾气,委屈一阵,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可日子一天天往下过,家里很快就有了变化。
第三天傍晚,爷爷咳嗽了几声,伸手去摸茶几上的药瓶,里面已经空了。
他转头朝厨房喊了一声:
“晚青,去卫生所把降压药取回来。”
屋里静了半天,没人答应。
爷爷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林晚青不在家,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林建国下班回来,被爷爷数落了一顿,只好骑着自行车匆匆往卫生所赶。
到了地方才发现,取药要带病历本和往期的用药记录,他根本不知道放在哪,折腾了两个来回才把药取回来。
**天一早,奶奶翻箱倒柜找自己的血压本子,怎么也找不着。
林建国凑过来问了一句,奶奶坐在床沿上叹了口气:
“往常都是晚青记着日子,提前一天把本子和挂号费装进我兜里,今儿没人提醒,我差点给忘了。”
周明珠站在门口听见,连忙走过来挽住***胳膊说陪她去。
可到了医院,周明珠连挂哪个科室,找哪位大夫都不知道。
排了半天队排错了窗口,折腾到中午才看上病。
第五天下午,奶奶收拾换洗的衣裳去搓洗。
洗到一半,她拎起自己常穿的那件褂子仔细看了看。
袖口和肘部磨破的地方,都用棉线一针一线补得平整,针脚细密,不仔细看根本瞧不出补丁。
奶奶握着衣裳的手顿住了。
这件褂子她穿了快五年,一直以为是布料结实耐穿,原来全是林晚青一点点替她缝补好的。
王翠芬端着盆走过来,抱怨了一句林晚青走得突然,奶奶没接话,把褂子攥在手里,心里头一回生出点说不清的滋味。
堂屋里,林建国嘴上嘟囔着丫头脾气倔,连个口信都不往家里带。
可往后每次院门外头传来脚步声,他都会下意识抬起头,朝门帘那边看上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