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6章


家庭沟通安排在周建**的客厅。

外婆坐在主位,唐悦坐在侧面。周建国、刘梅、周建军到场,周建红仍然视频连线。我按约定没有出现。

后来,外婆把当天的过程一点点讲给我听。

唐悦没有先问房子,也没有问谁孝顺。她只问外婆:“您现在最想解决什么?”

外婆说:“我想在自己家过。还能动的时候,不想被送远。”

唐悦又问周家兄妹:“你们各自能做什么?”

周建国说可以每周来两次,但白天要上班。

周建红说每月能出八百元,用于额外服务,回家探亲时再替几天。

周建军低着头,说周日可以看店晚一点开门,上午陪母亲。

轮到刘梅,她很久没有说话。

“你们现在都能说了。”她声音发哑,“妈刚中风那两年,怎么没人排?建国说项目忙,建红说孩子小,建军说店刚开。最后都是我一个人。”

周建国脸上挂不住:“那时候不是没办法吗?”

“现在就有办法了?”

“现在妈身体比那时候好,能请人。”

刘梅笑了一下:“所以不是没办法,是以前有我。”

屋里没人再接话。

外婆伸手,拉住刘梅的手。

“你那两年怎么熬的,我知道。我不去松*,不是想把你再拴回来。我也怕你累。”

刘梅低头看着她们握在一起的手,眼泪落在手背上。

唐悦等她们情绪缓下来,才把居家服务的选择说清楚:先联系正规机构评估需求,送餐、保洁、陪诊可以分项购买;家人负责探望和紧急情况联络,不需要谁辞掉工作全天守着。试行一周,不合适再调整。

周建国问:“要是夜里出事呢?”

唐悦说:“居家不是保证永远没风险,机构也一样。能做的是把***、就医习惯和应急流程提前写好,不能拿一种风险吓老人放弃所有选择。”

外婆听得认真,主动问:“我自己选机构,行吗?”

“当然。费用、服务内容都先给您看。”

真正排到人名和日期,远比一句“共同承担”难。

周建国先说周六要陪客户,只能周日;周建军立刻说自己周日也开门。两人争了几句,唐悦没有替他们和稀泥,只让他们各自说出能固定做到的时间。

最后周建国选周二下班和周六上午,周建军选周日上午。周建红每月出八百元增加服务,探亲时提前把日期标出来。刘梅没有被排进任何一天,她想去看婆婆,就提前打个电话,像走亲戚,不像**。

周启亮也要参与。他起初说自己不会照顾,外婆便让他先学在手机上改送餐菜单。

“你不会,可以学。宁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她说。

周启亮不情不愿地接过手机,第一次发现外婆不吃香菜、周三要去菜店、药盒在客厅第二个抽屉。

这些我以前做过无数遍的小事,被一项项说出来,才不再像一句轻飘飘的“她愿意”。

试行还包括失败后的处理:谁临时来不了,至少提前通知;老人不舒服,先按她平时就医习惯联系,不等某个固定亲属到场;服务不合适,外婆可以换,不需要全家表决。

唐悦把这些念完,问每个人是否听懂。没人喊**,只有一个个不算痛快的“行”。

可“行”落到具体日期,已经比过去两年那句“有事找我”可靠。

一周试行就这样定下来。

没人签一份感人至深的承诺书,只把下周谁哪天来、哪家机构先报价写在日历上。

唐悦临走前,刘梅送她到门口,问:“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每天过来?”

“您愿意哪天来,就按商量好的来。您也需要休息。”

刘梅点了点头。

晚上,外婆给我打电话,学到这里时,还怕自己说错。

“宁宁,你刘姨哭的时候,我也难受。我是不是太自私?”

“想住自己家,不叫自私。她累了,也不该只靠您搬走解决。你们可以都心疼对方,不用拿谁消失来换。”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那我明天让她别来了。我试试别人做的饭。”

我笑了:“好,不好吃也先别硬夸。”

她也笑:“不好吃就换,我花自己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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