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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了警。

涉嫌故意欺诈和医疗违规腾挪床位,白薇被两名**当场扣押。

她被押走时,尖叫声撕心裂肺:

“周晟!你也是凶手!你这辈子都别想心安理得!”

停尸房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冰柜制冷的嗡嗡低鸣。

周晟瘫坐在地上,怀里死死抱着那台沉重的5090显卡。

金属外壳冰冷坚硬,咯得他胸口生疼。

陈医生带着两个**再次走下来,手里拿着我的旧手机。

“周先生,病人的手机技术科刚才解开了。”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几段备忘录录音。”

“属于病人临终前的自主记录,建议你听听。”

周晟颤抖着接回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录制于今天下午四点十七分的音频。

正是他当着我的面,冷笑着说出“不能为你一个无底洞拖垮全家人”之后。

周晟按下了播放键。

音筒里,先是传来剧烈的喘息声。

呼哧……呼哧……

伴随着骨头摩擦般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接着,是我痛到极点、近乎抽泣的微弱低语:

“好疼啊……”

“骨头好像被千万只蚂蚁在啃。”

“周晟,水好冷……我够不到杯子。”

录音里,传来了呼叫铃按键被拔掉的清脆咔哒声。

然后是我绝望的呜咽:

“别拔……求求你……别走……”

接着,是周晟关门离去的脚步声,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录音停顿了漫长的一分钟。

只剩下牙齿咬碎皮肉的闷响,和指甲狠狠刮擦床单的刺啦声。

最后,是我的声音,轻得像一片即将碎裂的落叶。

“周晟,显卡下单成功了。”

“你总说,用老电脑剪片子,导出一次要等一整夜。”

“以后……不用等了。”

“我走以后,你少抽点烟,按时吃饭。”

“七年了,我把所有的青春都给你了,最后这条命……也还给你。”

“再见,周晟。”

录音戛然而止。

周晟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死死把手机贴在耳边,像疯了一样反复按着重播。

“别走……求求你……别走……”

我的声音一遍遍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

周晟狠狠揪住自己的头发,喉咙里发出困兽濒死般的哀嚎。

“啊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抬起手,一下,两下,拼命狂抽自己的耳光!

每一下都用尽全力,嘴角瞬间被打裂,鲜血四溅。

“我是**!我是个**!!”

“沈念!你把录音**!你当面骂我啊!”

“你起来打我!你起来啊!!”

他扑向冰柜,不顾零下十几度的严寒,把脸深深埋进我冰冷的颈窝里。

眼泪、鼻涕和鲜血,全部蹭在我灰白的皮肤上。

可那具**毫无反应。

没有温度,没有呼吸,任由他撕心裂肺地哭喊,再也不会温柔地替他擦掉眼泪。

陈医生站在门口,没有上前。

他看着这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男人,忽然又开口:

“还有一件事,你该知道。”

“她的手机里,存着一张截图。”

“是你半年前发在工作室群里的一段视频——你在电脑城,隔着橱窗拍那张显卡,说等有了钱,一定把它带回去。”

“截图下面,她只写了一行字:等我攒够了,就送他。”

周晟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想起半年前那个下午。

他拍视频的时候,我就站在他身后。

他只顾着拍,连头都没有回。

原来她全都听见了,全都记下了。

而他连回头看一眼,都不肯。

陈医生别过脸去。

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他胸口发堵。

有些人的深情,是要用另一个人的命来换的。

换到了,人也走了。

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两下,停尸房里,再没有一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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