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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结婚七年,每年纪念日出行的机票,老公都让他女发小订。
六年,六次。
我的座位永远隔他们十几排。
合照时,他也总是站在她身边。
我一直以为他只是粗心。
直到今年值机,柜员把订单推回来。
“女士,这个订单只有两位旅客。”
我打电话过去,他正在贵宾厅里笑。
“哎呀,把你忘了。”
“你坐下一班嘛,反正到了也就帮我们拿个包。“
**里,发小在笑,杯子碰得很响。
我这才明白,前六年并不是买不到连座。
只是他们的纪念日里,本来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取消了补订的机票,也退出了旅行群。
“不用了,你们的纪念日,我不去了。”
......
“林舒,你都多大人了,能不能别在机场闹脾气?”
顾景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
他压着嗓音,话语里带着平时的那种笃定,还透着些许不耐烦。
我站在航站楼的落地窗前。
外面灰蒙蒙的,一架飞机正慢慢滑向跑道。
“我没闹。”
“没闹你退什么群?”
顾景琛叹了口气。
“苏曼就是粗心,漏填了你的身份信息,你补一张下一班的票不就行了?”
“不用补了。”
“林舒。”
他沉下声,拿出在公司里安排人的架势。
“你先别走,车钥匙还在你那里,等会儿让小张去取,苏曼行李多,我得先带她过去安顿。”
“好。”
“乖,别在风口站着。”
听见我顺从,他的语气又温柔起来。
“等我回来,我单独陪你过一天,去吃你最喜欢的那家日料。”
电话挂断。
我点开订票页面,取消补订。
微信顶部弹出新消息。
退群前的最后几条消息还停在界面。
苏曼艾特我。
“舒姐不会真生气了吧?”
紧跟着是一张在贵宾厅碰杯的照片。
照片里,顾景琛端着香槟。
手腕上是我上个月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限量款名表。
群里的朋友开始刷屏。
“老林就是太顾家了,出来玩还惦记着省机票钱。”
“舒姐负责后勤嘛,晚点到正好帮你们提箱子。”
系统提示跳出。
群名已被修改为:七周年出逃计划成功。
出逃。
一场没有我的旅行,在他们嘴里成了成功的出逃。
我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凉。
我锁了手机,放进口袋。
不远处的玻璃门被推开,顾景琛的助理小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林女士,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顾总让我来取车钥匙。”
我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递过去。
“麻烦你了。”
“您不跟我一起回去吗?”
小张看了看我手里的行李箱。
“顾总说您坐下一班……”
“我不去了。”
我拉起行李箱,转身走向出租车等候区。
坐进后排,窗外机场高速不断后退。
我点开航空App的历史行程。
六年的订单排得整齐。
第一年,三亚。
我坐在经济舱最后一排靠窗,顾景琛和苏曼坐在前面的宽敞座位。
他说苏曼容易晕机,坐后面会不舒服。
第二年,长白山。
我被安排提前一天飞过去,打开酒店暖气。
他说她怕冷。
第三年,京都。
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改签,他们坐在咖啡厅等。
贵宾厅的门,我连进都没进过。
第五年,合照里他们并肩站在雪山前,我只出现在苏曼墨镜的反光里,手上还抱着两个人的外套。
第六年,也就是去年。
我以为系统出了问题,没法选连座。
顾景琛当时说随便凑合一下,反正就几个小时。
我一直当那是粗心,是巧合,是系统随机分配。
直到今天,柜台把登机牌推回来。
从来不是买不到连座。
他们根本没有把我写进同行名单。
手机震了一下。
航空App弹出金卡会员专属推送。
尊敬的林女士,您兑换的双人纪念餐食已完成使用。
旅客:顾景琛、苏曼。
我盯着两行字,看了很久,心底满是讽刺。
那是我出差攒了整整一年的积分,原本想在七周年给他一个惊喜。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
“小姑娘,去哪儿啊?”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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