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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走进诊所,周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陈哥,阿姨进抢救室了,你把护理本送来。”

“哪个医院?”

他报了地址,接着压低声音。

“知意现在很着急,你过来以后,先别提结婚证的事。阿姨受不了刺激,你也不想真把她气出事吧?”

我把手机拿远,等护士贴好纱布,才重新开口。

“让接诊医生联系我。”

“我都亲自给你打电话了,你还要怎样?”

我挂断电话,拨通医院急诊的号码,说明了岳母的姓名和情况。

接线护士找到医生,让我逐项讲清既往治疗和近期复查。

护理本被撕掉的是前面的旧记录,最近几页还在,我照着读完,又报了她平时就诊的医院。

“资料最好也送过来,方便核对。”

“好,我现在过去。”

到医院时,许知意正站在抢救室门口。

她看见我,快步迎上来,伸手拉住我的胳膊。

“怎么才来?电话也不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急?”

她的手碰到伤口,我疼得吸了口气。

许知意这才看见我指上的纱布,手松了些。

“伤口处理过了?”

我没回答,绕过她,把护理本和包里的复查单交给护士。

医生核对资料,又问了几个问题。

我一一答完,他便转身回了抢救室。

许知意跟在我身后。

“刚才我太着急了,不该推你。你先坐,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她把我的包接过去,顺手放在旁边的椅子上,仿佛我已经答应留下。

周砚也走了过来。

“陈哥,刚才电话里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们都是为了阿姨。”

我拿回帆布包。

“资料交完了,我走了。”

许知意拦住我。

“我妈还没出来,你怎么能走?”

“医生需要的情况,我已经说清楚了。”

“那她出来以后呢?她用什么、吃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从本子最后撕下一张空白纸,写下家里护理用品放在哪里,又把平时需要注意的几件事列出来,递给她。

“用药和饮食听医生的。这些是日常用品。”

她没接,盯着那张纸。

“陈叙,你非要在这种时候跟我划清界限?”

护士出来通知病人暂时稳定,需要继续观察。

许知意连忙过去,听完安排,又回头叫我。

“你今晚守着,我回去拿换洗衣服,明早来换你。”

“我不守。”

她的声音一下拔高。

“你以前都能守,今天为什么不行?”

旁边等候的家属看了过来。她抿住嘴,把我拉到走廊尽头。

“寿宴上的事,我会处理。等妈好一点,我亲自跟她说你是我丈夫,这总行了吧?”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她替我扣好新衬衫的第二颗扣子,说今晚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

那件衬衫还在包里,领口沾着手指上的血。

“六年前,你说等她出院。后来等过年,等她复查,再等六十大寿。”

许知意揉了揉眉心。

“我都答应公开了,你还想怎么样?”

“离婚。”

她的手停在额前。

周砚站在不远处,原本还想过来,听见这两个字,又停住了。

许知意伸手抓住我的包带。

“别拿这个吓唬我。”

我把包带从她手里抽出来,将那张交接纸放到椅子上。

“明天我回去拿证件和自己的东西。财产怎么分,我们另约时间。”

她追上来,声音终于有些发颤。

“陈叙,我妈现在还躺在里面。”

“所以我把资料送来了。”

电梯门打开,我走进去。她伸手想挡,护士却在后面叫她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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