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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周肆然推门进来。
身上染着酒气和许潇的香水味。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脸埋进我的脖颈。
「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糖炒栗子,别生气了。」
周肆然邀功似的仰起头。
我盯着他,语气平静。
「我对栗子过敏。」
「爱吃这个的是许潇。」
他一僵,抬手将它扔进垃圾桶里。
「我喝醉了,记错了。」
在一起六年,他从没记对过。
我看着他空荡的无名指。
「你的戒指呢?」
他闭上眼,有些疲惫。
「潇潇玩着玩着弄丢了。」
「她不小心的,改天我再重新买一个。」
语气很平淡。
好像那枚戒指无足轻重。
「买不到了。」
他不耐烦了。
「怎么会买不到?」
「沈禾,你非要揪着这个破戒指不放是不是?」
这是周肆然第一次吼我。
两个人都愣住了。
随后,他放软了声音。
「我保证我肯定能买到。」
「你别跟潇潇计较,她就是个小孩,又粗心又爱玩。」
喉咙里像卡了把碎玻璃。
吐不掉,也咽不下。
「三十二岁的小孩吗?」
他拧紧眉。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得理不饶人。」
可我比许潇还小五岁。
我松开怀抱,背身不再看他。
眼泪慢慢洇湿枕头。
周肆然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我去书房睡,你好好冷静一下。」
门被甩得很响。
我打开手机,预约了明天的签证中心。
第二天。
桌上放着苏记的小笼包。
是我爱吃的。
周肆然叠着衣服往行李箱里装。
目光瞥了一眼我的反应。
「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别生气了可不可以?」
若是以前,我会开心地顺台阶就下。
我望着他,转移了话题。
「收拾行李做什么?」
他清点证件。
「潇潇一个人去沙龙展,我不放心。」
「我和她说好了,陪她一起去。」
我敛下眼睫,嗯了声。
想起之前我去泰国出差。
临行前,我害怕得睡不着,求他陪我一起去。
他摆摆手,无所谓道。
「网上都是骗人的,哪有那么多危险?」
「听话,自己独立点。」
可换成许潇,他便不舍得让她一个人独立。
密码锁响了。
许潇抱着香奈儿,兴奋地一路扑进周肆然怀里。
她**他的头,胸口紧贴着他。
「好儿子,终于知道孝敬爸爸了!」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想要好久了!」
周肆然无奈地帮她往下拉裙摆。
「小祖宗,你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你屏保都设成这个包了,我能不知道你想要吗。」
我站在客厅,格格不入。
许潇才注意到我。
「禾禾,你还没吃饭呢?来来来,一起吃。」
明明这是我的家,她却比我更像女主人。
周肆然三步并两步,给她挽上袖子。
「爱惜点给你买的衣服,大几万呢。」
许潇吃着包子,冲我吐舌。
「这老周跟我妈似的。」
在许潇面前,我见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周肆然。
细心,体贴,无微不至。
我恍惚着,慢慢咽下苦涩。
可是太苦,苦得我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