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二天傍晚,我提前到了云澜礼堂。
不是为了彩排,是为了拿回母亲的玉坠。
我刚走到侧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哄笑声。
陆景川穿着昨晚那套新郎西装,站在舞台中央。
林晚棠亲手替他整理领结。
有人起哄:“晚棠姐,你和景川师兄站一起太像新人了。”
林晚棠没有解释。
陆景川笑着摆手:“别闹,行舟一会儿来了听见又该不高兴了。”
下一秒,他点亮手机手电,朝林晚棠闪了三下。
林晚棠立刻从盒子里取出一枚白玉坠。
我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玉坠。
林晚棠竟把它挂到了陆景川颈间。
“师兄短片里差个传家玉的镜头,借你戴一下。”
我猛地推门进去。
“林晚棠,你在干什么?”
林晚棠回头看见我,眉心一皱:“你来了正好,别一进门就摆脸色。”
我死死盯着陆景川脖子上的玉坠,“摘下来。”
陆景川忙抬手:“行舟,你别误会。
晚棠说只是借我拍两个镜头,拍完就还你。”
“那是我**遗物。”
林晚棠脸色也冷了。
“我知道。
可师兄只是戴一下,又不是不还你。”
我一步步走上台。
“我说,摘下来。”
陆景川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却扣住红绳。
“行舟,你别这么吓人。
大家都在呢。”
他手机手电忽然闪了四下。
旁边一个小师妹低声道:“长明灯信号来了。”
“闪四下,就是不管晚棠姐在做什么,都要先陪景川师兄,谁也不能打扰。”
我脚步一顿,原来这就是长明灯。
难怪我阑尾炎急诊输液那晚,她说实验室有急事,一夜未归。
我一直以为她是真的忙,原来只是他亮了四下灯。
我抬头看着林晚棠。
“所以这些年,只要他闪四下,你就会丢下我?”
林晚棠脸上闪过一瞬不自然,随即不耐烦道:“你又要翻旧账?
师兄那段时间状态很差,我陪他熬几个夜怎么了?”
我指着陆景川颈间的玉坠。
“现在,把它还给我。”
陆景川叹气:“行舟,我真没想到你会介意到这个地步。”
他说着要摘玉坠,可手指却故意一拽。
玉坠滚**阶,径直滑向礼堂露台外的雨水篦子。
我脑子轰的一声,扑过去伸手去抓。
指尖刚碰到玉坠,天边雷声炸响,大雨倾盆落下。
玉坠被雨水一冲,卡进排水沟深处。
林晚棠站在台阶上,语气里全是烦躁:“陆行舟,一块旧玉而已,我赔你十块行不行?”
我抬头看她,嗓音发颤:“那是我妈留给我的唯一东西。”
陆景川忽然捂住胸口:“晚棠,我胸口闷得厉害,好像要晕倒。”
四下手电光再次亮起。
林晚棠几乎没有犹豫,转身扶住他。
我撑着台阶起身,却被她推开的玻璃门重重撞上右臂。
玉坠也顺着水流彻底滑进暗管。
我疼得跪倒在地,“林晚棠……”她回头看见血,脸色变了变。
可陆景川抓住她的袖口,声音发虚:“晚棠,我真的撑不住了。”
林晚棠停住脚步,把外套披到他肩上。
“行舟,化妆间有纱布,你先自己止血。
我送师兄去医院。”
我按着伤口,最后问她一次:“我流了这么多血,我**玉坠也丢了。
你能不能这一次,别走?”
林晚棠皱眉:“你能不能别总拿这些事逼我为难?
师兄随时可能晕倒,你又不是小孩子。”
我忽然笑了,“林晚棠,我们退婚吧。”
她脸色沉下去:“非要在这种时候置气?
等你冷静了再说。”
说完,她扶着陆景川离开,没有再回头。
我独自去急诊缝了十一针。
处理完伤口,直接赶往机场。
登机前,林晚棠发来消息:师兄自责了一路,明天婚礼前你来医院给他道个歉。
我盯着那行字,没有回复,拉黑她和陆景川,随后关机。
林晚棠陪陆景川在医院时,我乘坐的航班早已穿过云层。
直到陆景川输完液,林晚棠回到婚房,可推开主卧门,却见整面衣柜空了一大半。
她的心头第一次泛起发慌:“我去结构所找他。”
陆景川却又将手机手电闪了四下:“晚棠,我昨晚发烧到现在还没吃东西,胃又开始抽痛了。”
林晚棠脚步一顿,到底还是放下了车钥匙:“先陪你去吃饭。”
刚走到单元门口,闪送员递来一个文件袋,寄件人是我。
林晚棠暗暗舒了口气:“我就猜到他狠不下心退婚。”
可撕开封口,里面只有共同账户的销户回单,以及被退回的订婚戒。
林晚棠看着三天前签好的退租解约单,脸上的怒色骤然僵死。
陆景川还在旁劝她:“别慌,请帖都发遍了亲友,明天婚礼现场他绝对会出现的。”
直到第二天婚礼吉时,林晚棠看着空无一人的礼堂,才彻底惊慌失措,提着婚纱疯了似的冲进结构设计所。
前台如实相告:“陆工三天前就办完调任交接,已经去西北研究院报到了。”
林晚棠的脸色瞬间一片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