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原主这具身子底子太差,饿了好几天,流了那么多血,又被赖婆子泼了一盆冷水,寒气入体,这才烧了起来。
张氏一宿没合眼,守在炕边寸步不离,一遍遍拿湿布给她敷额头,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着:
“苦丫你可得撑住……可怜的孩子……长柱啊,你在天有灵,一定要护着你媳妇啊……”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候。
赖婆子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水,慢悠悠走了进来。
她站在炕边,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
“苦丫啊,昨晚阿奶想了一宿,到底是自家人,哪能真不管你。
快把这碗药喝了,专门给你退烧的。”
林爽原本烧得迷迷糊糊,一听见赖婆子的声音,瞬间清醒过来,死死盯着那碗药。
跪在炕边守了一夜的张氏,听见这话猛地抬起头,整个人都愣了。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赖婆子手里那只碗,嘴唇哆嗦着:
“娘……”
她的声音又哑又涩,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您、您给苦丫请郎中了?”
昨天,她跪在地上磕了半天的头,额头都磕出血来,婆婆都冷眼旁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以为,这个家再也没人会管苦丫的死活了。
可这会儿,婆婆竟端着一碗药,笑盈盈地站在这儿。
巨大的委屈和惊喜瞬间冲垮了她,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了满脸。
她哆嗦着想伸手去接,又不敢接,手指来回在围裙上蹭了蹭,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娘……这是给苦丫开的药?你真的给苦丫请郎中了?”
“请了请了。”
赖婆子随口应着,眼底藏着不耐烦:
“刘郎中开的方子,花了我好几十文呢。”
“哇——”
张氏再也绷不住,捂着脸失声痛哭。
她一边哭一边跪着转过身,冲着赖婆子磕了个头,额头实实在在地磕在地上,闷声作响。
“娘,是媳妇错怪您了……还以为您真的不管苦丫了……是媳妇的不对……”
李大栓也佝着背走过来,眼圈通红。
他走到赖婆子跟前,弯下腰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沉闷哽咽:
“娘,谢谢您。长柱要是知道您肯救他媳妇,在底下也会念您的好。”
一旁的李二柱也缓缓松开了拳头,低声道:
“阿奶,我……我也不该顶撞您,我知道错了。”
李大栓把哭得直不起腰的张氏扶了起来,低声安抚:
“别哭了,苦丫这回有救了”。
张氏哭着点头,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过身来握住林爽的手,声音还带着哭腔,但里头全是欢喜:
“苦丫,你听见没?阿奶给你请郎中了!你快把药喝了,喝了就好了。”
温热的泪珠,一滴滴落在林爽手背上。
林爽看着张氏那张,哭得稀里哗啦却全是喜色的脸,
看着李大栓满心感激的憨厚神色,还有李二柱愧疚低头的模样,无奈地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
她现在烧得浑身骨头缝都疼,是真没力气跟赖婆子面对面硬刚撕扯。
空间里就剩1点生命值,换不了任何有用的东西。
她垂眸看向碗里那黑乎乎的汤药,又抬眼看向赖婆子。
老太婆笑得慈眉善目,一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急切。
嘴上却句句都是“好孩子自家人”地贴心话,演得跟真的似的。
林爽没有直接将药打翻,而是哑嗓子开口:
“阿奶,药我喝。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赖婆子眼睛一亮,立刻应声:“你说!只要你把药喝了,什么都依你!”
“我烧得厉害,身边不能离人。喝完这碗药,你得让我娘在这儿守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