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至于**欠原主的,欠李长柱的——
她会让他们一样一样,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正屋的油灯昏黄摇曳。
赖婆子盘腿坐在炕上,脸上的横肉绷得发亮。
李老头坐在炕沿,旱烟一锅接一锅地抽,满屋子的烟气浓得呛人。
两人谁也没开口说第一句话。
外头起了风,院角的歪脖子枣树被吹得哗哗响。
死寂了半晌,赖婆子终于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话来:
“老头子,那丧门星今日敢当众叫板,明日铁定敢上房揭瓦。留不得了。”
李老头依旧闷头抽烟,烟气从牙缝里一丝一丝溢出来。
“她手里捏着咱家不少事?你可不能心软。”
赖婆子掰着手指头,声音压得又尖又细:
“她的首饰是咱撸的,药是也咱下的,这要是让她缓过气来,跑到县衙递状子,咱们全家都得遭殃!”
“行了。”
李老头把烟锅子在炕桌上磕了磕:
“你就直说,现下该怎么办。”
赖婆子往前探了探身子,眼底泛着凶光:
“不如趁她如今身子虚弱,毫无反抗之力,今晚直接了结了她。
明天一早抬到赵家去,就说她夜里病情加重,没熬住咽了气。”
李老头猛地抬头看她,目光一沉。
“赵员外那边也有个交代。”
赖婆子舔了舔嘴唇,语气愈发歹毒:“人一死,嘴一闭,什么首饰、下药、私卖遗孀的事,全跟着赵家的棺材埋了。”
李老头沉默了很久。
烟锅子里最后一点火星暗下去,他沉沉吐出最后一口烟:
“去,把老二老三喊过来。”
赖婆子立刻扭身下炕,趿着鞋匆匆出了门。
不多时,李二狗和李三牛被喊了进来。
李二狗披着件半旧的褂子,一脸不耐烦,显然是被从睡梦中叫醒的。
李三牛刚输了钱回来,眼珠子还红着,满身酒气,靠在门框上直打晃。
赖婆子压着嗓子,把灭口的事儿给兄弟俩说了一遍。
屋里先静了一瞬。
紧接着,李二狗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惊恐:
“娘!你疯了?这是**?那是要偿命的重罪!”
“你瞎嚎什么嚎!”
赖婆子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眼神凶狠:
“她不死,你儿子就完了!长青要考功名,家里出个私卖寡嫂的丑事,他这辈子就甭想进考场!”
李二狗嘴唇哆嗦着,来回踱步了两步,最终咬牙退缩:
“娘,不是我不愿意。可你想过没有,这事要是走漏半点风声,那就是灭顶之灾!”
“大半夜的,你们动作快点,谁会走漏风声?”
“那大哥大嫂他们还在隔壁呢。”
李二狗的声音压得极低:“再说,**是要掉脑袋的大罪!我不去!”
赖婆子气得浑身发抖,转头看向醉醺醺的李三牛:“老三,你去。”
李三牛原本倚着门框打瞌睡,被点了名,一个激灵站直了。
他眨巴着那双醉醺醺的眼睛,看看赖婆子,又看看李二狗,酒醒了大半。
“娘,我、我……”
李三牛**手,脸色发白:“我混账是混账,可犯王法砍头的事,我不去。”
“你欠的那一**赌债,还想不想还了?!”赖婆子厉声威胁。
“赌债我认!”
李三牛也急了:“可**……娘,你饶了我吧。她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那可是两条人命!我这手,真下不去。”
赖婆子被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气得浑身发抖,抄起炕边的笤帚疙瘩就往李三牛脸上甩。
李三牛一缩脖子,躲到李二狗身后。
“两个没用的东西!平日里吃家里的、喝家里的,到用你们的时候,一个两个都是怂包软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