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拐进偏廊不过十步,拐角处忽然冲出来个洒扫太监,端着水盆直直撞过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往旁一撤,水势擦着裙摆掠过,只溅湿了裙角。
苏清柔假意呵斥太监,回头满脸担忧地看我。
“姐姐,这裙子弄脏了可怎么办……”我没多言,取出备用襦裙迅速换上。
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没料到我早有准备。
我整理好衣襟,径直往考场走去。
负责搜身的是个面生的宫人。
轮到我时,他的手在我袖间反复摩挲,似乎在有意寻找什么。
我正欲开口,他忽然惊呼一声,从我的衣袖里摸出一张皱纸片,上面潦草地写着几句诗文。
“夹带小抄!
竟敢在文会上作弊!”
他高声叫嚷,引来周围一片窃窃私语。
“来人,把她拿下,按律禁考!”
苏清柔恰好赶到,立刻捂住嘴,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这张纸不是我的。”
“我自幼学习柳体,这笔字歪歪扭扭,与我字迹天差地别,当场比对便知。”
小吏脸色一白,还想再嚷。
林尚宫带着宫人走了过来。
她扫了一眼纸片便沉下脸,命人将宫人押下去彻查。
我冲她微微颔首谢过,深吸一口气走进考场。
考到半柱香时,身旁的苏清柔忽然“哎呀”一声,手肘一歪,整方砚台直接翻倒在我的考卷上。
浓黑墨汁瞬间晕开,大半张卷子糊成一片。
她慌忙拿帕子去擦,越擦越乱,嘴上连连道歉,眼底却藏着快意。
前世她也是这样毁了我的考卷,等我求来新卷,时辰早已不够。
我淡定向监考官招手。
“学生考前曾向文会司申请过备用试卷,以备不时之需,劳烦大人核验名册。”
监考官翻了翻名册,果然找到记录,便取了空白卷递给我。
苏清柔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铺开新卷提笔重写,思路早已烂熟于心。
不过两刻钟便写完,比原定时辰还早一刻。
搁笔时,我在卷尾角落落下一个极小的暗记,旁人察觉不出,只有我和那位认得。
交卷离场,晚翠已在外面候着。
未时刚过,文考初评皇榜贴在了殿外廊下。
一众世家千金围上前去,不多时便传来阵阵惊叹。
都说苏家二姑娘苏清柔的策论拔了头筹,连太后都赞了句才女。
晚翠挤进去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发白,指尖都在抖。
“姑娘,您在榜末。”
“批语说文辞粗鄙,多有抄袭旧文之迹。”
我闻言并不意外。
定是她们偷换了考卷,将事先准备的粗劣文章安在我名下。
再把我的策论署上苏清柔的名字。
柳氏带着几位相熟的官眷缓步走来,面露惋惜,话里却句句带刺。
“可惜了,本还指望清鸢挣个好名次。”
“如今这般丢人现眼,往后只怕连说亲都难。”
“女孩子家还是本分些好,不该动的歪心思,动了反倒害了自己。”
众人纷纷附和,目光落在我身上,一脸鄙夷。
话音未落,父亲苏文渊黑着脸走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