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跟他吵,转身冲进卫生间翻药箱。
两支雾化剂全不见了,只剩半板抗过敏药。
我抠出两粒干咽下去,喉头却顺着气管发紧。
裴晚晴突然端着一碗冰盐水蹲到我脚边:“师姐,冻伤起泡得冷敷,省得去医院花冤枉钱。”
她不等我开口,抓起冰纱布死命往水泡上擦。
剧痛混着窒息感瞬间炸开。
我猛地甩开她,后腰重重磕在洗手台沿:“别碰我,气道发紧绝不能碰冰东西。”
裴晚晴顺势跌坐在地上,眼眶瞬间红透:“师姐,我知道你怪我出了冷库的主意。”
“我去阳台吹风赔罪,总行了吧?”
她甩掉拖鞋,光脚拉开北露台推拉门。
寒风才灌进来半分钟,裴晚晴缩着肩打了个喷嚏。
江景辞脱下羽绒服冲过去,把她横抱回主卧。
梁承聿抢着拿毛巾擦脚,白念初进厨房煮姜茶。
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仿佛刚才在冷库差点休克的人不是我。
梁承聿直起身,瞪向扶着洗手台喘气的我:“晚晴体弱吹不得风,好心给你消肿,你摔打谁?”
江景辞替她盖好被子走出来,反手带紧主卧门:“给晚晴道个歉,今天的事算翻篇。”
我喉咙翻涌着腥甜,连抬手的力气都散了。
三年前氨气爆裂,是我把呼吸面罩让给了江景辞。
他守在重症室哭了一夜,发誓护我周全。
大学我突发哮鸣,梁承聿背我跑过三条雪街。
我住院三天,白念初在硬凳陪了七十二小时。
不知从哪天起,他们心尖上全换成了裴晚晴。
我挪到主卧门前,哑声最后一次开口:“床头柜底有我的雾化器和急救卡,拿给我。”
屋里传出裴晚晴细弱的抽泣:“景辞哥,我胸口闷,你今晚不陪着我怎么办?”
江景辞没有半秒犹豫,从内侧反锁了房门。
白念初拽住我手腕,一把将我推进北向杂物间:“主卧让晚晴静养,你正好补一组夜间低温数据。”
梁承聿拿着记录本走来,咔哒扣死了插销。
老窗户胶条早裂了缝,冬夜北风直往领口钻。
凌晨一点,我全身红疹连成硬块。
每次吸气,胸腔都带着啸音。
我抓起水瓶砸向隔墙,发麻的手掌狠命拍门:“江景辞,我快喘不上气了,把雾化器给我。”
主卧灯亮了一瞬,门后传来压低的怒喝:“梁晚棠,半夜撒泼给谁看?
再闹关你回冷库。”
灯随即熄灭,主卧重归死寂。
我滑坐在水泥地上,冷汗瞬间湿透衣领。
我存着最后一丝盼头,抖着手拨通梁承聿电话。
响两声被直接挂断。
江景辞那边则提示正在通话。
最后拨给白念初,听筒刚通就是一顿怒骂:“梁晚棠你有完没完?
全天下围着你转?”
听筒边缘漏出**音,江景辞正轻声哄人喝蜂蜜水。
心里最后那点旧情,彻底碎进了冷风里。
我挂断电话,手指哆嗦着按下了120。
二十分钟后,急促敲门声响彻楼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