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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抽回袖子,没有回答,转身走回岸边的帐篷。

同伴替我剪开湿透的袖口,手臂上被木板划开的口子已经泡得发白。

酒精浇上去,我疼得攥紧了拳头。

我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听外围的人报旅馆周围的水势。

林国成跟了进来,一开口就是:“我卡里有八十万,是我和**攒了半辈子的钱,全给你,你现在就进去。”

帐篷里的几个人都停下了手。

十八年前,他连一个座位都舍不得给我留,现在为了小女儿,半辈子的积蓄说给就给。

我咽下嘴里的饼干:“救人不收钱。等我恢复体力,自然会再进去。”

他见我不接,立刻转向其他队员,嗓门也大了起来。

“钱不给她一个人。我给你们队里买新船、买装备,以后你们救人也方便,这总行吧?”

“你们都劝劝她,早一分钟进去,我女儿就少受一分钟罪。”

一个刚入队的年轻队员看看他,又看看我,小声说:“宁姐,要不咱们再争取一下?”

我没有怪他。

他年纪轻,看见一个父亲急成这样,难免心软。

我扭头问他:“我进去以后要是撑不住,你能接替哪一段?”

他张了张嘴,答不上来,低着头去整理绳子了。

负责人这时走进帐篷:“那条通道只有沈宁能进去,我们其他人只能在外面接应,进去找人、把人带出来,全得靠她。”

“她刚从里面出来,不恢复体力就下水,等于送命。这不是拖延。”

林国成脸色难看,却不肯松口:“既然只有她有这个本事,她就该多担一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个道理还用我教?”

我把包着纱布的手臂伸到他面前,血已经从纱布里渗了出来。

“刚才那个女孩,是我从水里背出来的。这不算担责任?非得我倒在里面,才算尽力?”

他扫了一眼伤口,眼皮都没动,转头对大家说:“我给的是全队的好处,她一个人说了不算。她这是拿大家的利益,成全自己的脾气!”

几个队员的目光又落到我身上。

我没跟他争,直接看向负责人:“你说吧,这笔钱能不能收。”

负责人摇头:“捐助我们欢迎,走正规渠道。但要是捐了钱就得让她马上下水,一分都不能收。”

林国成的手僵在半空,脸一阵红一阵白,像当众挨了一巴掌。

周秀兰一直在抹眼泪,嗓子都哭哑了。

“你们说的这些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欣悦从小没吃过苦,她在里面多待一分钟,我的心就跟刀割一样。”

我看着她。

十八年前,她掰开我手指的时候,手都没抖一下。

“正因为她吃不了苦,才更不能把唯一能救她的人逼垮。我倒在里面,就再没人能把她带出来了。”

周秀兰愣住,哭声卡在了喉咙里。

帐篷里安静下来,没人再接林国成的话。

林国成咬着牙,在帐篷口来回走了两圈,突然停住了。

不远处,一个博主正举着手机拍洪水现场,镜头前围了不少人。

他眼睛一亮,嗓门一下拔高:

“大家给评评理!我女儿被困在楼里,唯一能救她的人却坐在岸上吃东西,就是不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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