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顾明川有铃声恐惧症,手机常年开着免打扰。
结婚三年,我也习惯了有事自己扛。
哪怕为了给他生孩子,独自熬了两年试管。
取卵那天,麻药失效得太快。
我疼得从手术台上滑下来,给他发了十二条消息,求他来医院接我。
七个小时后,他只回了一句。
“医院有医生,你一口气发这么多,是怕我还不够烦吗?”
那天,我一个人签完观察单,扶着墙挪出医院。
当晚,他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
青梅叶舒意发来一长串消息。
“明川,外面的雷声好大,我刚才哭到喘不上气。”
“你再不来,我今晚真的会出事。”
正在洗澡的顾明川立刻关掉水。
“是不是舒意找我?”
我低头看向屏幕。
特殊提醒,可绕过所有免打扰模式。
设置时间,四年前。
原来所谓铃声恐惧,只会被我的消息触发。
我躺在手术台上的十二次求助,都没能让他的屏幕亮一次。
她只要说一句害怕,就能穿过他所有边界。
顾明川出来后,拿起外套匆匆往外走。
门关上后,我取消了下周的胚胎移植,也接受了国外公司的调职。
孩子我还想要。
只是余生,不想再和他生了。
......
凌晨两点,玄关传来开门声。
我被小腹的坠痛惊醒,扶着墙走出卧室。
顾明川正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叶舒意身上。
她赤着脚,眼睛哭得通红,手指还紧紧攥着他的袖口。
“晚宁,舒意住的小区跳闸了。”
顾明川扫了一眼客房。
“你把床单换一下,她今晚住这里。”
医生叮嘱过,取卵后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劳累。
可他吩咐得太自然,像我理所应当替他照顾好另一个女人。
叶舒意怯生生地看着我。
“嫂子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欢迎我?”
顾明川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里也是我的家,你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我没有解释,只把客房柜子的位置告诉他们。
转身时,小腹突然抽痛,我扶住墙才没有摔倒。
顾明川伸手扶了我一把。
我心里刚浮起一点可笑的期待,他便松开手,语气不耐。
“身体不舒服就早点睡,别站在这里吓她。”
叶舒意恰好打了个寒战。
顾明川看见我怀里的热水袋,伸手拿了过去。
“舒意手脚冰凉,先给她用。”
热水袋离开小腹的那一刻,我疼得弯下了腰。
他没有回头。
我独自在床上熬到凌晨四点,隔壁一直传来顾明川压低的声音。
他给叶舒意倒热水,替她播放白噪音,还耐心教她调整呼吸。
原来他并非听不得声音。
只要说话的人是叶舒意,哪怕哭一整夜,他也不嫌烦。
清晨,国外总部发来确认邮件。
四天后,飞往苏黎世。
人事经理问我是否需要替配偶申请随行签证。
我看着“配偶”两个字许久,回复。
“不需要,我一个人。”
发送成功时,客房的门正好打开。
顾明川一夜没睡,眉眼间都是疲惫。
他见我穿好衣服,沉声提醒。
“舒意刚睡着,你出门轻一点。”
我点点头。
“好。”
他盯着我过分平静的脸,似乎有些不习惯。
“还有,移植那天别再给我发那么多消息。”
“手机突然亮起来,我会心慌。”
我拿起包,轻轻关上门。
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任何一条消息打扰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