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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我被推入急诊。
护士用手机联系我的紧急***,电话拨给梁雨澍,铃声响到尾音他才接起。
“在忙,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火灾现场,程筱女士吸入过多烟雾,现在病情恶化,需要您签字做手术。”
那头顿了片刻。
紧接着响起陈舟的声音,“什么火灾?她怎么了?”
周雯轻咳两声,声音虚弱,“筱筱怎么了?是不是因为你们陪我,所以她吃醋了?”
梁雨澍皱了皱眉,压制着怒火,“让她不要再演戏了。程筱,不要以为装死就能把你害雯雯过敏休克这事糊弄过去!”
“这事,你必须亲自向雯雯道歉,否则我们不会原谅你!”
“不是......程小姐正在昏迷,现在急需您签字做手术!耽误时间,她会没命!”护士着急出声。
“雨澍,阿舟你们还是去陪她吧,我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等我出院再去向筱筱道歉,我不该出主意用花生酱测试她,她恨我也是应该的。”周雯声音哽咽。
“跟你没关系,这件事是她的错。”梁雨澍沉声道。
“别多想,雯雯。你用花生酱测试她,但也给她准备了过敏药。可她呢?她换了你的药,恨不得害死你!”陈舟声音越来越愤恨。
“这样装死求和好的手段她又不是没用过。转告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用这种手段逃避道歉挺没意思的。”
“这次,除非她下跪,否则我们不会原谅她。”梁雨澍嗓音冰冷,随后挂断电话。
眼泪滑落。
意识渐渐消失时,有人风尘仆仆朝我赶来,轻轻擦掉我脸上的眼泪,修长的手指握住我的手。
“沈医生,程小姐吸入过多烟雾刺激大脑,病情恶化,以后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
“准备手术,我来主刀。”
冷冽的声音响起。
“可......程小姐的亲属那一栏......”
“我来签字。”
很快,我被推入手术室。
手术灯亮起的那一瞬间,有人在我耳边轻声道:“生命很坚韧,坚强一些,醒过来。我还有个秘密想对你说。”
我睡了很久很久。
梦里十八岁的梁雨澍逆光站在我面前,这是我生病以来第一次清楚地看见他。
少年用坚实的臂膀抱住我,嗓音艰涩:“筱筱,我为别人欺负你了是不是?”
我攥着他的衣角,眼泪打湿他胸前的衣服。
梁雨澍,周雯出现后,你欺负我整整七年。
“梁雨澍,我好讨厌你。”
少年抱住我的臂膀骤然收紧,下巴轻轻贴着我的发顶,慌乱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汹涌。
“筱筱,离开吧。”他抬起我的脸,眼底**,“不爱你的他......已经不是我了,离开他,不要回头。”
梦里,他擦掉我的眼泪,自己眼底含泪,却依旧扬起热烈的笑意,“程筱,再见。”
他的身影渐渐消散。
我站在原地,轻声咀嚼那两个字。
再见。
十八岁的梁雨澍。
再次睁眼,阳光温暖。
我用视线追逐窗棂上的暖光,年轻的医生坐在我身侧,克制地看了我一眼,“程筱,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我没有什么不适,只是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着我困惑的眼睛,他轻声道:“手术后会丧失一部分记忆,记不起来的不要勉强。”
我看着他清隽的侧脸,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师哥,谢谢。”
“别说感谢,程教授去世前资助我去国外深造,我一直很感激他。你是程教授唯一的孩子,以后我会替他照顾好你。”
我抿了抿唇,鼻子酸涩,许久没有说话。
“筱筱,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最好去国外修养,到时候我顺路送你过去。”
对上他克制的黑眸,我认真想了想。
脑海里,找不到值得我留下的东西。
记不起来的人和事,一定不重要。
既然这样,我选择离开。
我点了点头,“好。”
几天后,飞机在首都机场起飞。
我看着脚底渐渐缩小的城市,不明白自己为何鼻子发酸。
记忆缺失,我不知道该缅怀什么。
只能在心底轻声道句“再见”。
未来,我要开启新的人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