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孟月瑶身边的王公公带着一名太医走了进来。

太医只站在门口,远远看了翠竹一眼,便下了定论。

“伤口已经化脓,若是一个时辰内还不用药,这只手恐怕就保不住了。”

我立刻站起身。

“那还愣着干什么?进来给她治!”

太医刚要迈步,王公公便伸手将他拦住。

“时小主别急。”

他笑眯眯地让人端上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瓶伤药,以及一份写满字的契书。

“孟妃娘娘体恤下人,特意给您指了一条活路。”

“只要您把城西的永丰粮仓转给娘娘,太医自然会进去救人。”

我拿起契书看了一眼。

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下面还有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

粮仓所属的十二间粮铺、三处码头分号,以及所有往来账目,也要一并交给内务府。

我抬起头。

“一瓶药就想换我半条粮运商路,孟月瑶的胃口,未免有些太大了。”

王公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时小主,银子没了还能再挣。”

“这丫鬟的手要是废了,可就再也长不回来了。”

翠竹听见这话,挣扎着想坐起来。

“小主,不要签......”

“奴婢只是一只手,不能拿您的产业来换......”

我按住她,重新看向门外的太医。

“让太医进来。”

“等翠竹用上药,我自然会在契书上按印。”

王公公摇了摇头。

“孟妃娘娘说了,必须先签契书。”

我把契书扔回托盘。

“那就免谈。”

“孟月瑶连八百两银子都敢赖,我凭什么相信她会兑现承诺?”

门外忽然响起孟月瑶的笑声。

她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那瓶伤药。

“时锦棠,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跟本宫谈条件?”

她拔开瓶塞,当着我的面,将瓶子里的药一点点倒在地上。

雪白的药粉落进泥水里,很快化成一团污迹。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孟月瑶欣赏着我的表情,笑得越发得意。

“既然时妹妹舍不得一间粮仓,那就亲眼看着这个贱婢的手烂掉吧。”

“从今日起,财神阁不准供应炭火、热水。”

“每日只许送一顿饭。”

她转身走到门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饭不必太好。”

“反正满身铜臭的人,吃什么都一样。”

大门重重关上。

寒风吹灭了房间里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翠竹烧得神志不清,却还在不停地向我道歉。

“小主......都是奴婢拖累了您......”

我握住她滚烫的手。

“不是你的错。”

“她今天倒掉的每一粒药,我都会让她用命来还。”

之后的三天里,财神阁每天只有一顿馊饭。

孟月瑶则拿着我的钱,在后宫大搞慈善。

她给那些穷困潦倒的书生施粥,给他们买昂贵的文房四宝。

美其名曰资助寒门学子。

但我知道,那群书生里,领头的一个叫柳如风。

是孟月瑶入宫前的老相好。

“小主,吃饭了。”

碗里是发黄的米饭,上面飘着几根烂菜叶。

翠竹的手已经感染发烧了,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你先吃。”我把碗推给她。

“奴婢不饿。”翠竹摇摇头。

我强行捏起一团饭,塞进她嘴里。

翠竹嚼了两下,突然趴在地上剧烈呕吐起来。

“翠竹!你怎么了?”

我慌忙去拍她的背。

翠竹吐出一口黑血,双眼翻白,头一歪,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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